晚城内城,庄园一楼大厅。
外面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挡住。
大厅里灯火通明,柴油发电机稳定地输送着电力。
沈晚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服,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晚城的俯瞰图。
积分账户里还剩下一大笔余额。
城墙基本建好,农业走上正轨,工业厂房生产稳定。
但这还不够。
北边还有十万大军虎视眈眈,虽然判定那是虚张声势的杂牌军,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沈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工业区的规划图。
一号厂房制造建筑材料。
二号厂房是工业母机,能生产火枪,还有建材加工中心。
三号厂房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三号厂房打算把火枪制造挪到这里,同时设立迫击炮分车间,专门用作军器类生产。
火枪只能解决步兵对冲,要形成绝对的火力压制,必须上重火力。
迫击炮。
图纸系统已经解锁了,只要三号厂房建起来,炮管和炮弹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到时候,别说十万,就是二十万大军,也得在炮火下变成碎肉。
正盘算着,大厅的金属门被推开。
萧景珩大步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在脑后,身上带着一股刚洗完澡的水汽。
他径直走到沈晚对面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李忠刚送来的情报。”
萧景珩把一张羊皮纸扔在茶几上。
“朝廷派的钦差,高德海。带着那五千御林军,已经过了死人谷。”
沈晚端起咖啡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来得挺快。带了什么好东西?”
萧景珩冷笑一声。
“带了一壶皇上赐的毒酒。点名要我亲自喝下去。”
沈晚动作一顿,放下咖啡杯。
她抬起头,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重重敲了两下。
“毒酒?高德海要是敢端出来,我就让他连酒带壶一起吞下去。”
她将屏幕划转,调出城外的红外监控画面。
“先别管那个老东西。台风停了,外面来活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朝着城池缓慢移动。
晚城外三十里,十万大山边缘。
满地泥泞。
合抱粗的古树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砸在水坑里。
黑黎部落的新首领阿古拉赤着脚,踩进没过小腿的烂泥。
身后跟着两万多名族人,沿着清河往南走。
老的互相搀扶,小的趴在大人背上,还有人赶着牲畜。
每个人身上都沾满泥浆和血水。
昨夜那场飓风,把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的木楼和吊脚楼全部撕成碎片。
山洪冲毁了粮仓,几十个族人被卷走,连尸首都没留下。
阿古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向南方。
那里是晚城的方向。
“首领,咱们去那座新城能活命吗?”旁边的汉子捂着流血的胳膊问。
阿古拉咬着牙。
“那是最后一条活路。他们连那么高的城墙都能建起来,肯定有余粮。”
“可是,阿骨打被那些人杀了,双方结了仇啊。”
“咱们去臣服,请人家收留,应该能接受咱们。”阿古拉内心也很忐忑。
两万多人的队伍拖拖拉拉,走了三个时辰。
转过一道山坳,阿古拉停住脚步。
身后两万多人齐刷刷停下。
死寂。
所有人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远方。
一道十几米高的青灰色高墙横亘在远方。
墙面平整坚硬,挡住了外面满地的狼藉。
外面是地狱,墙里是人间。
阿古拉双腿一软,重重跪在泥水里。
“风神!这是风神的庇护!”
他将头深深埋进泥水里。
身后的土著呼啦啦跪倒一片,额头磕在碎石和烂泥上,砰砰作响。
城池外城,木桩用铁丝连着。
沈晚骑在马上,低头看着前面乌压压的人群。
扩音喇叭的开关被她按下。
刺耳的电流声刮过全场。
“都把头抬起来!”
阿古拉哆嗦着抬起头,仰望那个穿着古怪短衫的女人。
“想进城活命?”
阿古拉扯着嗓子大喊。
“求神女救命!黑黎部落愿意献上所有牛羊!”
沈晚冷笑一声。
“你们那些被水泡烂的死牛死羊,我不稀罕。”
“进城可以,规矩我定。”
“第一,把你们部落的规矩全废了,进了晚城,只认我的规矩。”
“第二,晚城不养闲人。青壮年去工地扛水泥、进厂房,老弱妇孺去农田除草捉虫。”
“干活给饭吃,偷懒直接滚出去喂狼。”
“能做到,就进。做不到,哪来的回哪去。”
阿古拉没有半分犹豫,再次磕头。
“黑黎部落全族,愿为神女做牛做马!”
沈晚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后勤组负责人张文。
“放人。让赵武带医疗队去门口设卡,挨个检查、消毒,有传染病的单独隔离,身上穿的衣服全烧了。你带人去登记造册,发身份木牌。”
“娘娘,最近很多人来城池,粗布衣服怕是不够啦,这么多人……”张文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有些头疼,前阵子发了很多衣服,制衣厂因为台风处于停工状态。
“先找东西遮掩一下,男女分开,让他们在外城驻扎,制衣厂已经开工了,一天之内就能做好粗布筒衣。”
这种筒衣只有一个头洞,直接套进去,露出两个胳膊。
上下一体,没有裤子,直接盖到大腿。
也叫贯头衣。
张文领命,立即安排入城。
简易铁丝网大门敞开,两万土著排着长队,战战兢兢地走进外城。
门内,赵武带着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疗队员,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体温枪。
“滴——正常。过去领牌子!”
“滴——发烧了。带去左边隔离区,灌退烧药!”
张文坐在长桌后,手里拿着毛笔,快速登记。
“叫什么?不会写字?按手印!拿好这块木牌,丢了没饭吃!”
土著们捏着刻着编号的木牌,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不远处的空地上,支着几十口大铁锅。
大米粥熬得粘稠,里面还掺了切碎的土豆块和几片肥肉。
香味飘过来,几个土著双眼发红,直接往锅边冲。
一个身材魁梧的土著头目仗着力气大,推开前面的人,伸手去抢打饭的铁勺。
砰!
长枪兵的枪杆重重砸在头目腿弯上。
头目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我可是黑黎部落的勇士!你们敢打我!”头目叫嚣。
长枪队长王五走过去,一脚踹在头目的肚子上。
“这里没有黑黎部落!只有晚城的规矩!”
“带下去,饿三天,扔去矿山挖石头!”
几个士兵拖着头目离开。
剩下的土著彻底安分了,老老实实排在队伍最后。
萧景珩跨在摩托车上,默默注视着。
他看着那些端着粥碗、狼吞虎咽的土著青壮。
这些人个个骨架粗大,虽然饿得皮包骨,但肌肉线条依然紧实。
常年在山林里和野兽搏杀,反应速度和耐力远超常人。
原先晚城有三万多人,加上这两万土著,人口直接突破五万。
五万多人。
大乾朝一个上等州府的常住人口,也不过如此。
萧景珩转身,看向身后的陆沉和林冲。
“陆沉。”
“末将在!”
“在这些人里,挑两千个最壮的。十八岁到三十岁之间,身上没残疾的。”
“编入重甲预备营。先让他们吃三天饱饭,所有重甲兵包括预备营,都按特种兵的法子练。”
陆沉抱拳领命。
“林冲。”
“末将在!”
“去挑五百个手眼协调的,最好是以前在部落里练过弓箭的猎手。”
“先测试他们的忠诚度,如果没问题就编入火枪队。二号厂房那边新出的枪,很快就能给火枪队换装。”
林冲咧开嘴,用力点头。
那些枪,林冲带人射击过,比燧发枪不知道先进了几倍。
“王爷放心,那些训练法子,我已经学会了!”
萧景珩双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有了这两千五百名生力军,晚城的防御体系将会完善很多。
那些曾经的手下败将——御林军,已经成了死人。
沈晚将扩音喇叭扔给旁边的侍卫。
她快步走到萧景珩身边。
“兵源解决了,后勤压力也跟着来了。”
“两万多张嘴,一天就要消耗几万斤粮食。光靠开垦的几千亩地,撑不了多久。”
萧景珩侧过头。
“要把三万亩地都开垦出来?”
沈晚点头,接着点开平板屏幕,调出一张三维立体图。
“人多了,就不能让他们闲着。”
“三号厂房,今天必须动工。”
屏幕上,一座占地面积比前两个厂房加起来还要大的钢铁建筑模型正在旋转。
“二号厂房造火枪,那是轻武器。”
“十万大军压境,光靠火枪和无人机未必能顶住人海战术,关键是,以后会有什么敌人不知道,需未雨绸缪。”
沈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张武器图纸。
一根粗壮的无缝钢管,底部连着一块方形座板,旁边架着两脚架。
“迫击炮。”
“曲射火炮。不用直瞄,隔着山头就能把炮弹砸进敌人的中军大帐,还记得野狼关吗?”
萧景珩盯着那张图纸。
虽然看不懂具体的构造,但他能感受到这件武器带来的压迫感,而且在野狼关见识过这种隔山打牛的威力,隔着十几里直接干掉了城门楼的守将。
“需要多少人?”
“五千人。”沈晚收起平板,“把那些刚进城的土著青壮抽调五千个过去。挖地基、搬钢筋、浇水泥。”
“三天内,我要三号厂房通电运转。”
……
西侧工业区。
五千名刚喝完热粥的土著被带到了空地上。
郑耀显拿着大喇叭,站在高台上。
“都听好了!给你们发了牌子,吃了饭,就得干活!”
“十人一组,领铁锹和镐头!”
“按照地上画好的白线,往下挖!”
土著们不敢反抗,拿起工具开始拼命干活。
他们虽然不懂这是在干什么,但他们懂一个道理:不干活,就会被赶出去。
二号厂房内。
巨大的蒸汽发电机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粗大的皮带带动着车床的齿轮疯狂旋转。
一块块钢锭被固定在卡盘上,锋利的钨钢车刀切削出耀眼的火花。
铁屑翻飞。
一根根带有膛线的枪管被整齐地码放在木箱里。
不远处,水泥厂,一袋袋灰色的水泥源源不断地运到搅拌站,冶炼厂的钢筋铁丝等送往三号厂房的工地。
沈晚站在二号厂房的顶楼,俯视着下方的热火朝天。
萧景珩走到她身旁。
“高德海的队伍,最多还有十天就能到。”
沈晚双手撑着栏杆。
“十天,足够造出五门迫击炮和一百发炮弹了。”
“到时候,就在城外两里地,给他们摆一个炮阵。”
她转头看向北方。
“高德海想赐毒酒,我就请他吃炮弹。”
萧景珩拔出腰间陌刀,刀尖直指城外那片泥泞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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