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拔出腰间陌刀,刀尖直指城外那片泥泞的荒野。
战意在空气里拉满。
沈晚按下平板电脑的锁屏键,屏幕瞬间暗下。
打仗就是烧钱。
三号厂房要建,迫击炮要造,子弹要量产。黄铜、生铁、硝石的缺口是个天文数字。
晚城内部的积分系统玩得转,流民干活有饭吃。但要去大乾朝其他州府大量收购金属矿石和战略物资,必须用真金白银。
光靠雪花盐和冰块,来钱太慢了。
盐是消耗品,细水长流可以,想一夜暴富填补军工窟窿,不够。
沈晚提前让后勤组的人准备好原料,站起身,拍了拍手。
“叫上主要负责人,去一号厂房分车间。”
萧景珩收刀入鞘。
展昭跟在后面,满脸疑惑。
“娘娘,去一号厂房做什么?火枪不是在二号厂房造吗?”展昭问。
“带你们看个戏法。”
沈晚大步往外走。
“一个能把沙子变成黄金的戏法。”
萧景珩和展昭对视一眼,满头雾水。
沙子变黄金?这不是江湖骗子的把戏吗?
一号厂房东侧。
新建的分车间里,热浪滚滚。
几十辆马车停在外面。车里装满了从南海湾拉回来的白沙子。
晚城大多数负责人及几名重甲兵校尉全部来到了现场。
岭南这地方,穷山恶水,但最不缺的就是海边的石英砂。
后勤主管张文拿着账本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娘娘,白沙滩的沙子拉来了三十车。纯碱和石灰石也都按您吩咐备齐了。”
沈晚点点头,走到车间中央巨大的控制台前。
积分扣除。
系统【高温熔炉】解锁启动。
轰隆!
三层楼高的钢铁高炉内,幽蓝色的火焰瞬间腾起。
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把沙子、纯碱、石灰石按比例倒进去。”沈晚下令。
工人们戴着厚重的手套,推着小车,将原料源源不断地推入进料口。
炉温持续升高。
控制面板上的数字飙升到一千五百度。
半个时辰过去。
沈晚伸手按下出料阀门。
高炉底部的厚重闸门缓缓打开。
一股亮黄色的透明液体顺着耐火砖砌成的凹槽,缓缓流淌出来。
校尉陆沉瞪大双眼,呼吸停滞。
石头和沙子倒进去,出来的竟然是水?
这水还散发着能把人烤焦的高温。
透明液体流入平整的锡液槽。在液态锡的托浮下,液体渐渐摊平,厚度变得极其均匀。
随着温度慢慢降低,液体开始凝固。
亮黄色褪去。
逐渐变得透明。
完全透明。
毫无杂质。
一块长两米、宽一米、厚度均匀的巨大透明固体,静静地躺在冷却台上。
陆沉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摸。
“别碰,烫手。”沈晚出声提醒。
陆沉赶紧缩回手,盯着那块透明板子,喉结剧烈滚动。
“娘娘……这是琉璃?”
大乾朝的琉璃,浑浊不堪,带着杂色,里面全是气泡。
就那种劣质货色,巴掌大一块,在京城都能卖出上百两银子的高价。
只有皇室和顶尖的权贵才用得起。
眼前这块东西,大得离谱。
而且清澈见底,隔着板子能清晰看到对面的红砖墙。
“这叫浮法玻璃。”沈晚纠正。
“玻璃……”林冲念叨着这个词,双腿发软。
随处可见的破沙子,竟然能烧出这种无价之宝?
这要是切成小块卖出去,晚城就真的富可敌国了。
“这就惊着了?”沈晚扯开一抹笑,“好戏还在后头。”
玻璃完全冷却。
沈晚让人将一块玻璃抬到宽大的工作台上。
她戴上防毒面具,取出一瓶系统兑换的化学试剂。
硝酸银溶液。氨水。
混合后均匀倒在玻璃表面。接着滴入还原剂。
一层银白色的金属薄膜迅速在玻璃表面析出,紧紧附着在平滑的玻璃上。
最后刷上一层红色的保护漆。
等漆面风干。
沈晚一挥手。
“翻过来,立起。”
两名工人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翻转,竖立在木架上。
陆沉正好站在木架正前方。
他抬起头。
整个人瞬间僵住。
面前出现了一个身高八尺、穿着重甲、满脸络腮胡的汉子。
那汉子脸上的每一根胡茬、眼角的疤痕、甚至鼻尖的汗珠,都纤毫毕现。
陆沉脑子里轰的一声。
有刺客!
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一刀劈了过去。
当啷!
旁边伸过来一把连鞘的陌刀,精准地磕在陆沉的刀刃上。
萧景珩单手握刀,语气平淡。
“砍坏了,扣你一年军饷。”
陆沉愣在原地,看看萧景珩,又看看面前那个汉子。
他往左动一步。汉子也往左动。
他举起刀。汉子也举起刀。
陆沉这才反应过来。
那不是刺客。
那是他自己。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物!”陆沉吓得往后倒退三步,刀都快拿不稳了。
活了三十年,他只在发黄的铜镜里见过自己模糊的影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长得还算威武英俊。
今天一看,这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的粗汉到底是谁?
校尉温玄和耿戎也凑了过来。
看清镜子里的自己后,温玄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自己的脸。
“我左脸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大一颗黑痣?”
整个车间里,重甲兵校尉们乱作一团。
有人摸脸,有人整理头发,还有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直冒冷汗。
唯有校尉韩陆喜滋滋,原来自己尚有几分“姿色”。
这种绝对清晰的反射,对古代人的视觉冲击是毁灭性的。
他们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这块板子吸进去了。
萧景珩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平时砍人不眨眼的悍将此刻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他早就习惯了。
庄园的浴室里,比这更大更清晰的镜子他天天照。
沈晚走上前,手指屈起,在镜面上敲了两下。
清脆的声响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这叫高清全身镜。”
“陆沉,你说,把这面镜子运到京城,那些达官贵人、后宫嫔妃,愿意出多少银子?”
陆沉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飞速运转。
京城的贵妇们为了争奇斗艳,一面巴掌大的模糊西洋小镜子,都能抢破头,开价千两黄金。
这面能把人照得连毛孔都清清楚楚的全身镜。
无价。
根本无法估价!
“娘娘,这东西要是出现在京城,那些权贵能把家底都掏空!”陆沉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要的就是他们掏空家底。”
沈晚转过身,看着车间里源源不断产出的玻璃板。
“高德海不是带着五千御林军来宣旨吗?加上各地凑得人数,号称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每天吃的粮食、用的军饷,都是大乾朝国库出的。”
“我们就用这沙子烧出来的东西,把大乾朝的国库、那些贪官污吏的金库,全部搬到晚城来!”
降维打击的经济掠夺。
大乾朝的铜铁、粮食、布匹,会被这几面镜子源源不断地换回晚城。
变成三号厂房里的迫击炮,变成重甲兵身上的铠甲。
萧景珩看着沈晚的侧脸。
这个女人,不仅能造出杀人的火器,更能造出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张文在一旁激动得直搓手。
“娘娘,这买卖太划算了!一把沙子换一座金山啊!”
沈晚走到另一台机器旁。
“不光是镜子。张文,去挑几个手巧的工匠过来。”
“用铁管沾着玻璃液,吹制模具。”
“我要一批高脚杯,还有带花纹的玻璃碗。”
“另外,把庄园和内城重要建筑的窗户纸全撕了。全部换成这种透明玻璃。”
张文听得直砸吧嘴。
窗户上装这种神物?
这也太奢侈了。
但在晚城,沈晚的话就是铁律。
张文立刻跑出去叫人。
接下来的一整天,一号厂房分车间全负荷运转。
除了全身镜,还切割出了一批梳妆用的小圆镜,配上精美的木雕外壳。
工匠们在沈晚的指导下,笨拙但迅速地掌握了玻璃吹制技术。
傍晚时分。
第一批玻璃制品整齐地摆放在铺着红绸的长桌上。
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在车间白炽灯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旁边是一面面装裱在紫檀木框里的高清镜子。
大大小小,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张文拿着账册,手抖得写不下字。
“娘娘,这……这批货若是全部卖出,晚城十年都不愁军费了。”
沈晚拿起一个高脚杯,走到水桶边,舀了半杯清澈的凉水。
水在玻璃杯里晃动,纯净无瑕。
她举起杯子,对着灯光看了看。
“高德海不是要赐毒酒吗?”
沈晚手腕微翻,将杯子里的水缓缓倒在水泥地上。
水花四溅。
“那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喝不下这杯酒。”
“现在商队谁在负责?”沈晚问道。
“暂时是刘德发管着。”
“那就让他扩大商队,把我们的产品卖到大乾朝所有城池。当然,也可以找代理商。”
“代理商?”张文一头雾水。
“就是愿意出钱大量进货的商贾,给他们价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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