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香江，仿佛被雷洛这一记重锤砸醒了。
街头巷尾，夸他的人多了，茶楼酒肆里，讲他名字时语气都抬高三分。
人们盼着他别松手，继续往下挖——把那些盘在暗处吸血的黑手，一个个拽出来晒在太阳底下，还香江一片清朗、安稳的天地。
而那些曾端坐云端、鼻孔朝天的权贵们，眼下却像被抽了脊骨，坐立不安。
当年日寇铁蹄踏来，他们卷着细软跑得比谁都快；等硝烟散尽，照样回香江当他们的土皇帝。
只要哄好英殖政府那几张脸，四大家族的招牌，就能一直挂下去。
可这次不同。
雷洛不是来分一杯羹的——他是来掀桌子的。
香江赛马会俱乐部
那间金碧辉煌却透着阴冷的私人包厢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周锡年“啪”地摔下雪茄，烟灰簌簌掉了一桌：“雷洛这疯狗，摆明要赶尽杀绝！利家倒了，下一个是谁？轮到我们跪着接传票？”
周俊年蹭地站起身，拳头砸在真皮沙发上：“大哥说得对！他这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四大家族的脸面，他当抹布擦了？不能忍，必须反制！”
李福兆没吭声，只慢条斯理转着手中水晶杯，冰块磕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众人齐刷刷盯住他。
他终于抬眼，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雷洛能在警队一呼百应，靠的不是枪，是钱。”
何世荣嗤笑：“哦？他发红包收买人心？”
李福兆指尖一顿，杯沿映出他冷硬的侧影：“每人每月七百块——不多吧？”
何世荣翘起嘴角：“呵，确实寒酸。”
李福兆目光扫过一圈，一字一顿：“警员底薪八百，他倒贴七百；全港一万六千人，一年就是一亿四千四百万。诸位，现在还觉得……寒酸？”
满屋鸦雀无声。
李福兆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上回雷洛甩出1.6亿，香江所有警员，人手一万；前次雷霆特战队行动刚收尾，他又给每人再塞一万！”
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周锡年瞳孔骤缩，脱口而出：“雷洛这疯子——真把白花花的银元当糖豆撒？全喂进警队嘴里了？”
李福兆眼皮一掀，语气冷得像结了霜：“不然呢？你以为利家老宅那晚，谁给的胆子让几十号警员踹门、举枪对准警务处处长？”
众人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
雷洛是疯，可疯得透亮——疯得让整支警队攥着他递来的钱袋，心甘情愿替他卖命。
再看雷凡，更是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黑道四大家族的地盘、场子、码头，他接手时连标书都懒得拆封——法院拍卖厅里，谁敢抬手跟他竞价？
满屋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周锡年指尖叩着桌面：“要扳倒雷洛，第一刀，必须剁断他的钱脉！”
李福兆颔首：“没错。我查得清楚——他大半活水，来自长江实业。这两年股价狂飙，分红滚滚而来，才撑得起他大把撒钱、笼络人心。”
何世荣眉峰微蹙，稍作思量，忽而抬眼：“倘若……这笔分红，他一分也拿不到呢？”
李福兆唇角一扬，慢悠悠道：“正等着你问这一句。诸位还记得么？当年雷凡入股长江实业，签的是不是‘自愿’？里头有没有人被按着头画押？”
周锡年冷笑一声，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敲：“管他自愿不自愿——咱们就咬死‘胁迫’二字。立刻约见李嘉成，逼他当庭翻供，闹到高等法院去！越乱越好，务必要斩断这条输血线！”
赌王何鸿生缓缓点头：“此计可行。没了钱，雷洛在警队就是个空壳子。那些跟在他屁股后头跑的警员，图什么？图他发红包、分红利、升职快。钱一断，人心立马散。”
何世荣接话道：“那就即刻登门，把利害摆给李嘉成听——再跟雷洛绑一块儿，等于往自己脑门上贴通缉令！”
周俊年补充道：“光断财路还不够。雷洛在警队根基太深，我们得另铺一条暗道——往内部泼脏水。比如放出风声，说他任人唯亲，把亲信塞进重案组；说他压案子、改口供，只为包庇自家生意上的朋友。”
李福兆摆摆手，摇头：“这招，白费力气。”
周俊年一愣：“这……”
李福兆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真当那些警员是聋子瞎子？雷洛在他们心里，早不是上司，是主心骨。这种捕风捉影的抹黑，顶多刮层灰，擦不掉他的印子。”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不如换条路——动用政界老关系，直接捅到港督府，要求彻查雷洛近半年所有执法记录。利家那场围剿，媒体天天盯着，够我们添油加醋写十份申述书。”
周锡年立即附和：“对！逼港督疑他、防他、最后削他权——最好摘了副处长肩章！”
“没用。”李福兆一口截断，“港督不想动他？做梦。可ICAC抓人前还得先过他雷洛的审批关；真把他拉下马，明天全港警员就能堵满中环街。他坐上那个位置，不是港督赏识他——是港督怕警队散架，不得不扶他上去镇场子！”
周锡年眉头拧紧：“照你这么说，只剩一条路——掐死他的钱？”
“对，而且得抢在下季度分红前。”
李福兆手指点了点桌面：“别忘了，雷洛那小子雷凡，靠街机游戏杀疯了——湾湾那边销量炸裂，日进斗金。这台印钞机要是再转两年，雷洛就不是难缠，是扎手的刺猬，碰不得、剪不断！”
警方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如刀。
利家人熬不过一轮轮高压逼问，精神堤坝节节溃塌。
那套“大记忆恢复术”，真不是人扛得住的。
利家三姐妹起初还强撑着嘴硬，可接连几轮记忆回溯术轰下来，心理防线彻底瓦解。
利蕴莲面色灰败，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又涣散，终于咬着牙先开了口：“我……我认。家族那条毒线，我插手过。明知犯法，可当时被钱烧得发昏，更不敢忤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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