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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生气


江辞和沈芊芊都被她的举动吓得后退了一步。

“芊芊,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们能不能别跟我计较?”

沈母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望向沈芊芊。

她一哭,沈芊芊的心口就像被人用针狠狠扎了几下,疼得几乎窒息。

明明她和沈初都是沈母与沈一豪的女儿,可为什么沈母为了沈初,竟能不顾尊严跪地求饶?

“芊芊,是妈错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来找你麻烦……可看到你姐姐被打得住院,我一时气不过,才冲动了……”

“够了!”

沈芊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抹失望已被冰冷取代。

“我从来都没无缘无故针对她。我一直把你们当家人,可从小到大,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你一口一个‘姐姐’,可她呢?哪次不是故意找我麻烦?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江辞及时赶到,我的一辈子就毁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染上浓重的哭腔,眼眶通红,情绪几近崩溃。

这是江辞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听到她如此失控。

——她哭了?

他心头一颤,慌乱地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

沈芊芊感受到他的安抚,情绪渐渐平复。

“你走吧。这辈子,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亲情,果然是这世上最脆弱的东西。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生在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家庭。

在沈家,除了爷爷,她从未感受过一丝真正的温暖。

小时候,她以为沈初只是爱欺负妹妹,所以好东西都先给她;每次闯祸,也总是她背锅。

她一度天真地以为,那不过是姐妹间的玩笑。

直到后来才明白——

沈初是真心讨厌她,才会一次次欺凌她。

而沈一豪和沈母,对此视若无睹,甚至纵容包庇。

尤其在她“装傻”的那几年,他们对她的打压更是变本加厉。

在这样阴暗冷漠的环境里长大,她的心理怎么可能健康?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江辞带上车、送回家的。

只知道当晚躺在床上时,整个人麻木又压抑。

江辞这几日状态也不好,却仍耐着性子哄她:“宝贝儿,吃糖。”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剥开一颗阿尔卑斯糖,递到她唇边。

沈芊芊一看到他,眼眶又红了。

她坐起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江辞身体微僵,半跪在床上,任由这个香软的人儿紧紧抱住自己。

“阿辞……我觉得我生来就是个错误。在沈家,除了爷爷,真的没人对我好过……”

她下巴抵在他肩上,泪水无声滑落。

她过得太苦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学心理学吗?”

“难道不是为了我?”

江辞轻笑,将她搂进怀里。

沈芊芊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是因为我想逃离,想治愈自己的创伤。可我发现……那道伤口,永远都愈合不了。”

医者不自医。

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可一旦撕开旧伤,便是撕心裂肺的痛。

那些过往,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能要了她的命。

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江辞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道:

“芊芊,现在有我对你好。不开心的话……吃糖好不好?”

她哭得久了,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等她终于止住泪,江辞又剥了一颗糖喂她。

“甜吗?”

“嗯。”

她点头,看着他湿透的前襟,有些不好意思,“你衣服……”

“宝贝要亲手给我换吗?”

他拉她的手。

沈芊芊像受惊的小兔,猛地抽回手。

江辞低笑出声,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从身后将她圈住:“芊芊,别难过。他们不值得。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害。”

其实,他和她本就是同类人——

不被爱,被抛弃,遍体鳞伤,却仍咬牙前行。

“谢谢你,阿辞。”

她握住他的手,悲伤终于被温柔抚平。

但她也知道,江辞最近并不轻松。

她不敢沉溺太久,很快调整情绪,反过来哄他入睡。

这一夜,是这两天以来,江辞第一次安心拥她入眠。

她以为,误会就此消散。

却没想到,第二天,#沈芊芊与贺翊幸福湾下午茶#的绯闻突然引爆全网。

江辞盯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幽会照”,怒火中烧,竟生生将手中的水杯拧碎!

齐景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见他掌心还攥着碎玻璃,鲜血不断滴落,急忙上前:“江爷,您手受伤了!”

江辞却浑然不觉,眼神阴鸷:“立刻,把网上所有帖子删干净!”

“可您的伤——”

“我让你去,就去!”

他厉声打断。

齐景不敢再多言,匆匆退出办公室。

想到网上的流言,又想起昨日沈母那些话,江辞脸色铁青,呼吸急促。

——沈芊芊是他强行从南国带回来的。

她对他好,或许只是因为他上次发病……

再加上那张照片,还有今天的“下午茶”……

他忽然不确定,那天她说的“只爱你一个人”,到底是真是假。

“阿辞!”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沈芊芊冲进来,满脸焦急。

见他神色阴沉,目光冰冷,她心口一窒,小心翼翼走近。

地上是碎玻璃,他手心的血还在往下滴。

她眼眶瞬间红了:“你受伤了……”

江辞却避开她的触碰,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会被拍!我只是请贺翊喝个下午茶而已!”

她急急解释。

“喝个下午茶?”

他冷笑,“那你笑得那么开心,也是‘而已’?”

要不是看过那张照片,他或许就信了。

可现在,他分明看见她和贺翊并肩而坐,笑容灿烂——

那副模样,哪里像普通医患?

“他是我的病人!”

沈芊芊声音发颤,“那天徐翊找我麻烦,是他帮我解的围!”

这些事,她本不想说,怕他担心。

可不说,他只会越想越偏。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辞瞳孔骤缩,语气里满是责备。

难怪沈母昨天突然发难,原来是因为徐翊!

“我怕你担心……”

她蹲下身,轻轻捧起他受伤的手,

“阿辞,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仰头望着他,眼神无辜又柔软。

江辞心头一软。

罢了,自己的女人,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见他神色缓和,沈芊芊扬起嘴角,柔声道:“我先给你包扎伤口。”

“嗯。”

江辞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医药箱在那个柜子。”

沈芊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起身从柜中取出医药箱。

江辞走到休闲区的沙发坐下。

她打开箱子,开始为他清理伤口。

刚才他一直紧攥拳头,她都没看清伤势有多重——直到此刻,才看见几片玻璃深深嵌进掌心。

可他却面不改色,一声未吭。

沈芊芊眼眶一热,心疼得指尖发颤。

她小心翼翼用镊子夹出碎片,丢进垃圾桶,又蘸了酒精棉球轻柔擦拭。

“疼不疼?”

她轻声问。

“不怎么疼。”

他嗓音清冷,分明还在闹脾气。

她抬眸看他,发现他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脸上。

想起从前,他手指擦破点皮都要撒娇卖惨,惹得她哭笑不得。

如今真受了伤,反倒一声不吭,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时,齐景从公关部回来,推门就见沈芊芊正低头给江辞包扎。

他眼睛一亮,嘴角都扬了起来。

“江爷,您交代的事,全处理干净了。”

江辞淡淡应了声:“嗯。”

沈芊芊贴好创口贴,故作凶狠地瞪他:“以后再敢这样伤自己,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不会了。”

他低声道。

——只是当时太气,才没控制住力道,把杯子捏碎了。

齐景拿起扫帚清理玻璃渣,还不忘笑着对沈芊芊说:“夫人,您来之前,江爷简直像行走的炸药包,浑身戾气。您一出现,他立马就消停了……”

“齐景!”

江辞猛地抬头,耳根微红,“闭嘴!”

他雇他是来干活的,不是来拆他台的!

齐景抿嘴偷笑,冲沈芊芊比了个大拇指:“果然啊,能降得住咱们江爷的,只有夫人您了!”

沈芊芊脸颊微烫,瞥了眼身旁的男人,打趣道:“我哪降得住他?这尊整天乱吃飞醋的大佛,谁敢惹?”

话音未落,江辞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她猝不及防,后背紧贴上他结实的胸膛。

“是吗?”

他嗓音沙哑,在她耳边低笑,“你真降不住我?”

前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就开始撩人。

沈芊芊不甘示弱,侧过脸,红唇微勾,食指在他心口轻轻画了个圈,语气轻佻:“我能不能降得住你……你自己心里没数?”

指尖微凉,隔着衬衫直抵心尖。

江辞呼吸一滞,喉结滚动,眼神瞬间暗沉。

齐景见状,立刻识趣地拎起垃圾袋,飞快退出办公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生怕哪个不长眼的员工撞破BOSS和夫人的“好事”。

室内只剩两人。

空气仿佛凝滞。

江辞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住那抹红唇。

吻得深而急,带着压抑后的失控。

沈芊芊本是来解释绯闻的,结果越解释越乱,最后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衣衫半褪。

“阿辞……别在这里……”

她喘息着提醒,“会有人进来的……”

“嗯,那换个地方。”

他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

这是她第一次进来。

房间不大,但衣物整齐,还带独立淋浴间。

她看见他从柜子里拿出某样东西,忍不住问:“你怎么连这个都备在办公室?”

他回头一笑,眼底灼热:“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所以他早有准备。

……

事后,江辞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神清气爽。

沈芊芊却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瘫在床上昏昏欲睡。

他端了杯温水进来,亲自喂她喝下。

“把我衣服拿进去。”

她小声嘟囔,“要是被人看见……我还怎么见顾伯、张妈他们?”

“放心,没人敢乱看。”

他低笑,又道,“我让人准备了点吃的,要不要垫垫肚子再睡?”

“不了……我眯半小时就好。你三点不是有会?快去忙吧。”

可江辞纹丝不动,只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

直到她呼吸均匀、睡熟了,他才起身离开。

收拾好她的衣物后,他脸色骤然转冷,径直走向秘书办。

齐景正和同事说笑,一见他出现,立刻站直:“江爷?”

“跟我出来。”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让你查贺翊的底,查得怎么样了?”江辞声音冰寒。

齐景沉默片刻,低声道:“他是贺家那位的私生子……背景复杂,动他,恐怕会牵扯到南国那边。”

“私生子又如何?”

江辞冷笑,眼底翻涌着阴鸷与疯狂,

“谁准他靠近我的芊芊?”

他的人,他的心,他的世界——

只能有沈芊芊一个。

旁人,连看一眼都不配。

“不给他点教训,他是真不知道什么叫‘界限’。”

哪怕贺翊对沈芊芊毫无心思,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站在她身边。

齐景心头一凛。

此刻的江辞,危险至极。

他不敢多言,只低声应下:“是,我这就去安排。”

*

第二天上午。

沈芊芊刚用完早餐,拎着包准备出门,刚走到客厅门口,就被顾伯拦住了。

“顾伯,您这是……?”

她微微一怔。

顾伯满脸为难,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少夫人,少爷刚才交代了,今天不许您出门。”

——又不让她出去?

沈芊芊握着包带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脸色也一点点褪成苍白。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

江辞不仅没再生气,还抱着她轻声哄笑,甚至在她耳边说了好几句“宝贝别怕”。

可一觉醒来,却直接把她软禁在家。

她抬眼看向玄关外——

两名保镖笔直站立,目光警惕,显然得了死命令。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钝痛。

算了……他还在气头上。

等他冷静下来,自然会放她走。

沈芊芊没再多言,默默转身回了楼上。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轻拂。

她泡了杯咖啡,端到二楼露台。

坐在藤椅上,她捧着那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轻轻凑到唇边,噘着嘴,小心翼翼吹了吹。

袅袅白雾升腾,模糊了她眼底那一抹藏不住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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