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和沈芊芊都被她的举动吓得后退了一步。
“芊芊,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们能不能别跟我计较?”
沈母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望向沈芊芊。
她一哭,沈芊芊的心口就像被人用针狠狠扎了几下,疼得几乎窒息。
明明她和沈初都是沈母与沈一豪的女儿,可为什么沈母为了沈初,竟能不顾尊严跪地求饶?
“芊芊,是妈错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来找你麻烦……可看到你姐姐被打得住院,我一时气不过,才冲动了……”
“够了!”
沈芊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抹失望已被冰冷取代。
“我从来都没无缘无故针对她。我一直把你们当家人,可从小到大,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你一口一个‘姐姐’,可她呢?哪次不是故意找我麻烦?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江辞及时赶到,我的一辈子就毁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染上浓重的哭腔,眼眶通红,情绪几近崩溃。
这是江辞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听到她如此失控。
——她哭了?
他心头一颤,慌乱地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
沈芊芊感受到他的安抚,情绪渐渐平复。
“你走吧。这辈子,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亲情,果然是这世上最脆弱的东西。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生在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家庭。
在沈家,除了爷爷,她从未感受过一丝真正的温暖。
小时候,她以为沈初只是爱欺负妹妹,所以好东西都先给她;每次闯祸,也总是她背锅。
她一度天真地以为,那不过是姐妹间的玩笑。
直到后来才明白——
沈初是真心讨厌她,才会一次次欺凌她。
而沈一豪和沈母,对此视若无睹,甚至纵容包庇。
尤其在她“装傻”的那几年,他们对她的打压更是变本加厉。
在这样阴暗冷漠的环境里长大,她的心理怎么可能健康?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江辞带上车、送回家的。
只知道当晚躺在床上时,整个人麻木又压抑。
江辞这几日状态也不好,却仍耐着性子哄她:“宝贝儿,吃糖。”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剥开一颗阿尔卑斯糖,递到她唇边。
沈芊芊一看到他,眼眶又红了。
她坐起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江辞身体微僵,半跪在床上,任由这个香软的人儿紧紧抱住自己。
“阿辞……我觉得我生来就是个错误。在沈家,除了爷爷,真的没人对我好过……”
她下巴抵在他肩上,泪水无声滑落。
她过得太苦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学心理学吗?”
“难道不是为了我?”
江辞轻笑,将她搂进怀里。
沈芊芊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是因为我想逃离,想治愈自己的创伤。可我发现……那道伤口,永远都愈合不了。”
医者不自医。
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可一旦撕开旧伤,便是撕心裂肺的痛。
那些过往,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能要了她的命。
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江辞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道:
“芊芊,现在有我对你好。不开心的话……吃糖好不好?”
她哭得久了,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等她终于止住泪,江辞又剥了一颗糖喂她。
“甜吗?”
“嗯。”
她点头,看着他湿透的前襟,有些不好意思,“你衣服……”
“宝贝要亲手给我换吗?”
他拉她的手。
沈芊芊像受惊的小兔,猛地抽回手。
江辞低笑出声,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从身后将她圈住:“芊芊,别难过。他们不值得。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害。”
其实,他和她本就是同类人——
不被爱,被抛弃,遍体鳞伤,却仍咬牙前行。
“谢谢你,阿辞。”
她握住他的手,悲伤终于被温柔抚平。
但她也知道,江辞最近并不轻松。
她不敢沉溺太久,很快调整情绪,反过来哄他入睡。
这一夜,是这两天以来,江辞第一次安心拥她入眠。
她以为,误会就此消散。
却没想到,第二天,#沈芊芊与贺翊幸福湾下午茶#的绯闻突然引爆全网。
江辞盯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幽会照”,怒火中烧,竟生生将手中的水杯拧碎!
齐景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见他掌心还攥着碎玻璃,鲜血不断滴落,急忙上前:“江爷,您手受伤了!”
江辞却浑然不觉,眼神阴鸷:“立刻,把网上所有帖子删干净!”
“可您的伤——”
“我让你去,就去!”
他厉声打断。
齐景不敢再多言,匆匆退出办公室。
想到网上的流言,又想起昨日沈母那些话,江辞脸色铁青,呼吸急促。
——沈芊芊是他强行从南国带回来的。
她对他好,或许只是因为他上次发病……
再加上那张照片,还有今天的“下午茶”……
他忽然不确定,那天她说的“只爱你一个人”,到底是真是假。
“阿辞!”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沈芊芊冲进来,满脸焦急。
见他神色阴沉,目光冰冷,她心口一窒,小心翼翼走近。
地上是碎玻璃,他手心的血还在往下滴。
她眼眶瞬间红了:“你受伤了……”
江辞却避开她的触碰,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会被拍!我只是请贺翊喝个下午茶而已!”
她急急解释。
“喝个下午茶?”
他冷笑,“那你笑得那么开心,也是‘而已’?”
要不是看过那张照片,他或许就信了。
可现在,他分明看见她和贺翊并肩而坐,笑容灿烂——
那副模样,哪里像普通医患?
“他是我的病人!”
沈芊芊声音发颤,“那天徐翊找我麻烦,是他帮我解的围!”
这些事,她本不想说,怕他担心。
可不说,他只会越想越偏。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辞瞳孔骤缩,语气里满是责备。
难怪沈母昨天突然发难,原来是因为徐翊!
“我怕你担心……”
她蹲下身,轻轻捧起他受伤的手,
“阿辞,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仰头望着他,眼神无辜又柔软。
江辞心头一软。
罢了,自己的女人,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见他神色缓和,沈芊芊扬起嘴角,柔声道:“我先给你包扎伤口。”
“嗯。”
江辞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医药箱在那个柜子。”
沈芊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起身从柜中取出医药箱。
江辞走到休闲区的沙发坐下。
她打开箱子,开始为他清理伤口。
刚才他一直紧攥拳头,她都没看清伤势有多重——直到此刻,才看见几片玻璃深深嵌进掌心。
可他却面不改色,一声未吭。
沈芊芊眼眶一热,心疼得指尖发颤。
她小心翼翼用镊子夹出碎片,丢进垃圾桶,又蘸了酒精棉球轻柔擦拭。
“疼不疼?”
她轻声问。
“不怎么疼。”
他嗓音清冷,分明还在闹脾气。
她抬眸看他,发现他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脸上。
想起从前,他手指擦破点皮都要撒娇卖惨,惹得她哭笑不得。
如今真受了伤,反倒一声不吭,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时,齐景从公关部回来,推门就见沈芊芊正低头给江辞包扎。
他眼睛一亮,嘴角都扬了起来。
“江爷,您交代的事,全处理干净了。”
江辞淡淡应了声:“嗯。”
沈芊芊贴好创口贴,故作凶狠地瞪他:“以后再敢这样伤自己,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不会了。”
他低声道。
——只是当时太气,才没控制住力道,把杯子捏碎了。
齐景拿起扫帚清理玻璃渣,还不忘笑着对沈芊芊说:“夫人,您来之前,江爷简直像行走的炸药包,浑身戾气。您一出现,他立马就消停了……”
“齐景!”
江辞猛地抬头,耳根微红,“闭嘴!”
他雇他是来干活的,不是来拆他台的!
齐景抿嘴偷笑,冲沈芊芊比了个大拇指:“果然啊,能降得住咱们江爷的,只有夫人您了!”
沈芊芊脸颊微烫,瞥了眼身旁的男人,打趣道:“我哪降得住他?这尊整天乱吃飞醋的大佛,谁敢惹?”
话音未落,江辞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她猝不及防,后背紧贴上他结实的胸膛。
“是吗?”
他嗓音沙哑,在她耳边低笑,“你真降不住我?”
前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就开始撩人。
沈芊芊不甘示弱,侧过脸,红唇微勾,食指在他心口轻轻画了个圈,语气轻佻:“我能不能降得住你……你自己心里没数?”
指尖微凉,隔着衬衫直抵心尖。
江辞呼吸一滞,喉结滚动,眼神瞬间暗沉。
齐景见状,立刻识趣地拎起垃圾袋,飞快退出办公室,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生怕哪个不长眼的员工撞破BOSS和夫人的“好事”。
室内只剩两人。
空气仿佛凝滞。
江辞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住那抹红唇。
吻得深而急,带着压抑后的失控。
沈芊芊本是来解释绯闻的,结果越解释越乱,最后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衣衫半褪。
“阿辞……别在这里……”
她喘息着提醒,“会有人进来的……”
“嗯,那换个地方。”
他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
这是她第一次进来。
房间不大,但衣物整齐,还带独立淋浴间。
她看见他从柜子里拿出某样东西,忍不住问:“你怎么连这个都备在办公室?”
他回头一笑,眼底灼热:“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所以他早有准备。
……
事后,江辞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神清气爽。
沈芊芊却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瘫在床上昏昏欲睡。
他端了杯温水进来,亲自喂她喝下。
“把我衣服拿进去。”
她小声嘟囔,“要是被人看见……我还怎么见顾伯、张妈他们?”
“放心,没人敢乱看。”
他低笑,又道,“我让人准备了点吃的,要不要垫垫肚子再睡?”
“不了……我眯半小时就好。你三点不是有会?快去忙吧。”
可江辞纹丝不动,只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
直到她呼吸均匀、睡熟了,他才起身离开。
收拾好她的衣物后,他脸色骤然转冷,径直走向秘书办。
齐景正和同事说笑,一见他出现,立刻站直:“江爷?”
“跟我出来。”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让你查贺翊的底,查得怎么样了?”江辞声音冰寒。
齐景沉默片刻,低声道:“他是贺家那位的私生子……背景复杂,动他,恐怕会牵扯到南国那边。”
“私生子又如何?”
江辞冷笑,眼底翻涌着阴鸷与疯狂,
“谁准他靠近我的芊芊?”
他的人,他的心,他的世界——
只能有沈芊芊一个。
旁人,连看一眼都不配。
“不给他点教训,他是真不知道什么叫‘界限’。”
哪怕贺翊对沈芊芊毫无心思,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站在她身边。
齐景心头一凛。
此刻的江辞,危险至极。
他不敢多言,只低声应下:“是,我这就去安排。”
*
第二天上午。
沈芊芊刚用完早餐,拎着包准备出门,刚走到客厅门口,就被顾伯拦住了。
“顾伯,您这是……?”
她微微一怔。
顾伯满脸为难,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少夫人,少爷刚才交代了,今天不许您出门。”
——又不让她出去?
沈芊芊握着包带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脸色也一点点褪成苍白。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
江辞不仅没再生气,还抱着她轻声哄笑,甚至在她耳边说了好几句“宝贝别怕”。
可一觉醒来,却直接把她软禁在家。
她抬眼看向玄关外——
两名保镖笔直站立,目光警惕,显然得了死命令。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钝痛。
算了……他还在气头上。
等他冷静下来,自然会放她走。
沈芊芊没再多言,默默转身回了楼上。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轻拂。
她泡了杯咖啡,端到二楼露台。
坐在藤椅上,她捧着那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轻轻凑到唇边,噘着嘴,小心翼翼吹了吹。
袅袅白雾升腾,模糊了她眼底那一抹藏不住的失落。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