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全是保镖,来回巡逻。
江辞是真怕她跑了,恨不得在幸福湾的每个角落都装上摄像头,再派个保镖盯着。
手机突然一震,沈芊芊抓起来一看
——是贺翊发来的微信:
【抱歉沈医生,年底狗仔冲业绩,盯我盯得紧。那天是我大意,连累你了。】
她回:【没事,你可是顶流,被跟很正常。】
贺翊看着消息,嘴角微扬。
他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又问:【你还好吗?】
沈芊芊打字:【我没事,就是这两天不去诊所了。病历我会转给季医生,你直接找他就行。】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是因为绯闻?粉丝骚扰你了?】
她只回了三个字:【个人原因。】
放下手机,贺翊立刻翻身下床,拨通助理电话:“去诊所看看,是不是有狗仔蹲点。”
得知果然有人围堵诊所,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芊芊不说,是怕他自责吧?
想到这,他竟忍不住傻笑了一下。
*
江辞在公司忙了一上午,没等到沈芊芊一个质问电话——
问他为什么又不让她出门。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他拨通顾伯电话。
“少爷。”
顾伯接得很快。
“她……还好吗?”
江辞语气有些虚。
他怕她在家闹脾气,不吃不喝。
顾伯偷偷看了眼正在吃午饭的沈芊芊,压低声音:“少夫人刚吃了饭,一切正常。”
“那就好。”
江辞松了口气,靠进椅背。
窗外天色湛蓝,他衬衫微皱,领口敞开,露出结实胸膛。
右手掌心还贴着创可贴——
那是昨晚她亲手贴的。
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在家里整整四天。
他忽然很想下班,立刻回家。
不是不想放她自由,只是太怕她走。
怕她被别人抢走。
哪怕手段卑劣,他也只想把她锁在身边。
*
一周过去,沈芊芊彻底待不住了。
她在客厅焦躁地来回踱步,张妈和顾伯对视一眼,无声叹气。
江辞刚进门,张妈低声说:“少夫人今天就喝了点水……您上去哄哄吧。”
他点头上楼。
天阴沉沉的,雨一直没停。
二楼客厅,沈芊芊坐在沙发上,背影单薄。
江辞走近,递出一块草莓蛋糕:“路过买的。”
她瞥了一眼,语气闷闷:“我已经在家关了一周了。诊所需要我。”
笑容在他脸上凝固。
“非要去?”
他嗓音冷下来。
“那是我的工作!”
她猛地抬头,眼里全是委屈和怒意,
“谁受得了这种囚禁?”
“我能养你。”
他把蛋糕重重放在茶几上,眼神却逐渐偏执,“你就待在家里,每天等我回来,不行吗?”
他伸手抚她脸颊,温热掌心却让她浑身发寒。
眼前的男人笑着,眼底却一片冰凉。
控制欲、占有欲、病态的爱——
让她喘不过气。
她喜欢他,但不喜欢被这样对待。
“阿辞,”
她声音发颤,“我说过不会离开你,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他指尖摩挲她脸颊,低头在她脸上轻咬一口,嗓音沙哑:“宝贝,乖乖等我不好吗?”
可当他凑近,才发现她眼眶泛红,身子微抖。
心猛地一揪。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困住我?”
她哽咽,“我真的不会走……”
江辞怔住。
他忽然低下头,声音染上哭腔:“晚晚,我只是……太没安全感了。”
“当初把你从南国强行带回来,你恨我。后来我发病,你对我好,是因为愧疚……”
他眼眶泛红,声音越来越轻:“我以为你开始爱我了。可我怕哪天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一滴泪落在她手背。
沈芊芊愣住。
那个在外冷酷强势的男人,此刻垂着头,肩膀微颤,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她心软了。
“阿辞……”
她把他搂进怀里。
他额头抵着她肩,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腰。
“我是因为愧疚才靠近你,”
她轻声说,“但后来我发现,你也没那么讨厌。只是……太偏执了。”
她像哄小孩一样拍他后背:“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我没想过离开你。”
“真的?”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
她笑了,捧住他的脸:“嗯。这辈子,除了死,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除了死,任何人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江辞被她这句话哄得低笑出声,眼底阴霾一扫而空。
他一把将沈芊芊搂进怀里,又亲又咬,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腻歪了好一阵,沈芊芊靠在他胸口平复呼吸,仰起脸,眸光清澈:“所以……阿辞,你能不能信我?”
江辞盯着她微肿的红唇,喉结滚动,哑声道:“我信你。”
“那……明天我能回诊所上班吗?”
她抓着他宽大的手,软声撒娇。
江辞沉默两秒,点头:“行。”
关她太久不是办法,不如放她出去——
反正北城是他的地盘,她跑不掉。
次日,沈芊芊带着早点回到幸福湾诊所。
在家闷了整整一周,重获自由让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刚进门就接诊两名病人。
自从上次和贺翊的绯闻闹上热搜,诊所安保已增至十二人。
中午和同事外出吃饭,回程路上,宋医生忽然压低声音:“芊芊,你看后面那几个……是不是在跟着我们?”
沈芊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几个穿江家制服的男人鬼祟尾随,连躲都来不及。
她笑容一僵,眼底冷意骤生。
江辞竟派人监视她?
保镖见暴露,慌忙闪身藏进巷口。
沈芊芊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别怕,他们不会伤你。”
话虽如此,心却沉到谷底。
刚踏进诊所大厅,一个男病人迎面撞见她,脸色瞬间煞白,眼神躲闪:“沈……沈医生!”
话音未落就想逃。
“小郑?”
沈芊芊叫住他,“正好,待会儿做个心理评估。”
“我……我挂了宋医生的号,以后就不麻烦您了。”
他匆匆丢下一句,快步钻进办公室。
宋医生皱眉:“这人最近怪得很。”
“嗯。”
沈芊芊双手插兜,神色恍惚,“你快去给他看看吧。”
回到办公室,她灌了杯黑咖啡,枯坐良久无人问诊。
走到窗边,一眼就看到楼下几个保镖来回踱步,甚至——
一架无人机正悬停在窗外!
她指尖捏紧杯沿,指节泛白。
原来江辞所谓的“放她自由”,不过是换种方式把她锁进牢笼。
疑心病重到这种地步,简直令人窒息。
她仰头饮尽咖啡,猛地拉上窗帘,转身重重坐下。
当晚,江辞推门进卧室,寒气未散便俯身要抱她。
沈芊芊却狠狠将他推开!
“江辞!你为什么派人跟踪我?还吓跑我的病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浑身发抖,眼眶通红,“这根本不是爱!这是控制!是囚禁!”
江辞怔住,随即轻笑:“芊芊,我只是太爱你了……恨不得你每分每秒都在我眼皮底下。”
可那笑容落在她眼里,阴鸷得可怕。
“求你了,别再这样。”
她声音颤抖,“再这样下去,就算我没病,也会被你逼疯。”
“逼疯”二字如刀刺入江辞心脏。
他脸色骤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她终究还是觉得他是个疯子。
两人僵持良久,空气凝滞。
直到看见她眼尾泛红,江辞喉头一哽,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房门“砰”地关上。
楼下引擎轰鸣,车灯划破夜色疾驰而去。
沈芊芊冲到落地窗前,望着那抹尾灯消失在街角,久久未动。
江辞独自坐在酒吧最暗的角落,烈酒一瓶接一瓶灌下肚。
许硕在国外,叶缓联系不上,他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威士忌灼烧喉咙,他盯着酒瓶冷笑——
她说得对,他发病时的样子,谁受得了?
正常人早该逃了,哪会像她,还一次次回头?
音乐喧嚣,灯光迷离。
不远处,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盯了他整晚,见他独饮失意,认定是猎物。
她端着酒杯,踩着高跟鞋款步而来,手指搭上他肩头,红唇贴近耳畔,吐气如兰:
“帅哥,一个人喝闷酒?要不要……陪陪你?”
江辞侧眸,眼神冰冷如刃——
“滚。”
女人吓得后退两步,酒杯差点脱手。
他不再看她,只将空瓶重重顿在吧台,起身离开。
背影孤绝,却再没回头看一眼。
女人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不安分地搭上江辞手背,指腹暧昧摩挲。
“啊!”
手腕猛地被攥住,她疼得五官扭曲。
“滚。”
江辞眼神淬冰,甩开她的手,立刻抽出湿巾狠狠擦拭——仿佛沾了毒。
女人脸色煞白。
她是谁?
多少男人追着捧着,这男人竟嫌她脏?
“你算什么东西?连怜香惜玉都不懂!”
她尖声骂道。
江辞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冷笑:“就你?也配让我‘惜’?”
周围目光聚来。
女人羞愤交加,踩着高跟鞋仓皇逃离。
江辞只当一场跳梁小丑的闹剧。
他闷头又灌三瓶酒,醉意上涌,掏出手机——
凌晨1:30。
他离家近五小时,沈芊芊一条消息都没有。
翻遍通话记录,最后一次联系,竟是四天前。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不到三厘米,却迟迟未按。
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若真在意,他刚走时,她就该打来电话。
可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锁屏,仰头灌下整杯烈酒。
——
不远处,苏音音正和朋友聚会,一眼认出那道孤冷身影。
“江辞?”
她红唇微扬,眼底掠过精光。
放下酒杯,拎包起身,款步走近。
恰在此时,江辞摇晃站起,脚步虚浮,身形一歪——
“江辞哥哥!”
苏音音疾步上前,一把扶住他胳膊。
酒气混着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她心跳加速。
可下一秒——
“啪!”
江辞反手甩开她,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后退。
“别碰我。”
他嗓音沙哑,警告意味浓重。
苏音音咬唇,不敢再碰,只默默跟在他身侧。
没走几步,他身子一软,眼看要栽倒。
她立刻喊来酒保,合力将人塞进车后座。
车内昏暗,江辞闭目靠窗,呼吸灼热。
苏音音挨着他坐下,指尖颤抖地抚上他滚烫的脸颊——
眼神贪婪如饿狼盯上猎物。
可男人忽然睁眼!
漆黑瞳孔里寒光凛冽,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几乎捏碎骨头。
“看我脸上有东西?”
苏音音强装镇定,声音发颤。
江辞嗤笑一声,松开手,冷冷往窗边挪,与她拉开最大距离。
苏音音心狂跳,却暗喜——
他没赶她下车!
机会来了!
“去最近的酒店。”
她压低嗓音,对司机下令。
车子疾驰。
她盯着身旁醉得半昏的男人,唇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
只要今晚成事,明天她就能哭诉“江辞酒后失控”,逼他负责。
沈芊芊?
呵,一个被厌弃的旧人,凭什么占着江太太的位置?
—
酒店。
司机把江辞扶进房,苏音音立刻打发人走,反手锁死房门。
“江辞哥哥,我给你放洗澡水?”
她转身,笑意温柔,目光却黏在沙发上那个衣衫微敞的男人身上。
黑衬衫领口大开,肌肤泛着酒后的红晕,暖光勾勒出他颓靡又危险的轮廓。
“不用。”
他嗓音沙哑,眼神却冷得刺骨,“你可以走了。”
“可你喝多了……”
苏音音一愣。
江辞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盯着她,眸底翻涌着不耐:“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不走!”
她猛地扑过去抱住他,“我喜欢你四年了!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
江辞一把推开她。
她踉跄跌坐地毯,脚踝一扭,疼得眼眶发红。
“我哪不如沈芊芊?”
她哽咽质问,“家世、容貌,我哪点输她?凭什么你眼里只有她?”
男人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他垂眸,薄唇轻启,字字如刀:
“因为你不是沈芊芊。”
“又是她!”
苏音音猛地站起,手指勾住肩带,狠狠一扯——
裙子滑落,露出大片雪肤。
她咬唇逼视他:“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江辞侧过脸,眼神平静得可怕。
苏音音心一沉,羞耻感轰然炸开。
她慌乱捡起衣服穿上,声音发颤:“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肯喜欢我?”
江辞冷笑:“刚才还不够清楚?就算你脱光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动一下。
而沈芊芊——什么都不用做,我就愿为她跪地称臣。”
这句话,比耳光更响。
苏音音眼泪决堤,抓起包冲出门,背影狼狈如逃。
门关上后,江辞面无表情坐回沙发,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次日中午,幸福湾诊所
沈芊芊合上最后一份病历,拿起手机——
零未接,零消息。
江辞昨晚彻夜未归。
楼下那群穿黑衣的保镖还在转悠,连无人机都换了个角度盯她办公室。
她烦躁地关机,把手机砸在桌上。
或许……分开冷静几天也好。
正想着,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抬头——
江辞一身卡其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提着食盒走进来。
她脸色瞬间冷下。
“一起吃午饭?”
他语气轻柔,把食盒放在她桌上。
“能不能让你的人别再跟着我了?”
她猛地挥手——
“哗啦!”
食盒翻倒,饭菜泼了他一身。
江辞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滚落的餐盒。
沈芊芊心头一紧,愧疚刚冒头,又被怒火压下:“你这样,真的很让人讨厌!”
“……我就让你这么讨厌?”
他抬眸,声音轻得几乎破碎。
他凌晨醒酒,亲手熬粥、蒸虾饺,就为哄她开心。
可她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沈芊芊对上他眼底的忐忑,想到那些监视她的保镖,硬生生点头:“是。”
江辞瞳孔骤缩。
他攥紧拳,又松开,自嘲一笑:“我知道了。”
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却孤绝。
沈芊芊望着他消失在门口,喉头一哽。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喊出声。
几分钟后,她默默拿来扫把,清理残局,连食盒都仔细洗净。
整个中午,粒米未进。
下午2:30
办公室外突然骚动。
一道沉稳身影停在门口——
黑色大衣,银灰鬓角,气质威严。
男人曲指,轻轻叩了叩门框。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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