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芊芊看到推门进来的男人,眉眼轮廓竟和江辞有七分相似。
她心头一跳,立刻明白了来人身份。
“沈小姐你好,我是江辞的父亲,江宴。”
男人站在办公桌前,朝她伸出手,笑容温和得体。
沈芊芊没接,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办公室门外那两个黑衣保镖身上。
她唇角微扬,神色冷静:“江先生亲自登门,不知有何贵干?”
江辞早说过,他和这位父亲关系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敌对。
“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江辞吗?”
江宴见她不握手,也不恼,慢悠悠拉开椅子坐下。
沈芊芊也坐回原位,指尖不动声色地滑进口袋——那里藏着一支录音笔。
“您这话什么意思?”
江宴从西装内袋掏出烟,咬在唇间,打火机“咔”一声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我听说,四年前你假死脱身,结果又被他抓了回来……你应该恨透他了吧?”
“所以呢?”
“我可以帮你彻底摆脱他。”
他吐出一口烟,语气轻飘,却透着阴鸷,“只要你把江辞的狂躁症诊断报告交给我。”
沈芊芊手指一顿。
那份报告一旦流出,等于亲手将江辞推进深渊。
她垂眸,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那如果我说,我不干呢?”
江宴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眼神骤然锐利:“你不怕他发病时对你动手?”
“他是你亲儿子。”
沈芊芊抬眼,声音清冷,“你居然想用这种手段毁他?”
“儿子?”
江宴冷笑,眼底翻涌着怨毒,“他把我丢去马场铲了三个月粪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他爸!”
他身体前倾,压低嗓音:“他能对我下死手,你觉得,他会对你手下留情?”
沈芊芊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静:“他待我如何,我心里清楚。”
“现在宠你,不代表永远宠你。”
江宴盯着她,“你真以为,他能无条件纵容你一辈子?”
沈芊芊忽然笑了,眼尾微挑,笑意却不达眼底:“江先生,不如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合作。”
江宴抛出筹码,“事成之后,我给你五千万,足够你远走高飞,再也不用看他脸色。”
他笃定她会动心——
沈家不过普通中产,谁扛得住这种诱惑?
沈芊芊没答,目光再次扫向门口那两人:“他们是你派来盯我的?”
“怎么能叫‘盯’?”
江宴轻描淡写,“只是保护。”
“从我上班起,他们就在楼下转悠。”
她语气渐冷,“我还以为是江辞的人……原来,是我误会他了。”
想到江辞今天离开时那抹落寞背影,她胸口猛地一窒,像被人攥紧心脏。
“不好意思,这个忙,我不帮。”
她站起身,语气决绝,“请您离开。”
“沈芊芊!”
江宴脸色骤变,“别给脸不要脸!这世上,只有我能救你!”
“我为什么要逃?”
她反问,眼神锋利如刀,“他待我很好。”
“好?”
江宴怒极反笑,“等他疯起来,你会跪着求我救你!”
“不会有那一天。”
她冷冷道,“不劳您费心。”
江宴气得拍桌而起,指着她手指发抖,最终甩袖而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
沈芊芊坐回椅子,立刻拨通江辞电话。
——无人接听。
往常,第三声必接。
她皱眉,又打给齐景。
“他今天没来公司。”
齐景声音低沉,“从早上就失联了。”
她看了眼时间:
三点半,还有病人要接诊。
只能等。
与此同时,江宴坐进SUV,心腹低声问:“还派人盯着沈小姐吗?”
“撤了。”
江宴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经识破了。要是让那疯子知道,倒霉的是我。”
心腹阴恻恻提议:“既然她在江辞心里这么重要……不如直接绑了她,逼他就范?”
江宴沉默几秒,摇头:“江辞连亲弟弟都能废掉双腿,一个女人?对他来说不过件衣服。”
他望向窗外淅沥雨幕,冷笑:“江山和美人,他选哪个,你心里没数?”
心腹一凛,低头应声:“先生说得对。”
——
幸福湾。
雨丝斜织,沈芊芊撑伞下车,刚踏进大厅,顾伯就迎了出来,接过她手中的伞。
“顾伯,江辞回来了吗?”
她拂了拂微湿的发梢,声音轻。
“少爷一点多就回了。”
顾伯压低嗓音,“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沈芊芊心口一紧——
她早料到他会生气。
中午他亲自送饭到诊所,她却误以为是监视,说了些伤人的话。
“今天那顿饭,是他自己买菜、下厨做的。”
顾伯偷偷补了一句,“切到手指都不让我们说。还笑着说,要哄你开心。”
沈芊芊眼眶微热。
他去时明明满眼温柔,却被她一句“你是不是又想控制我”打得措手不及。
“他在书房?”
“嗯。”
她提步上楼,敲门无人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窗帘紧闭,室内昏暗。
江辞坐在阴影里,指间夹着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反复打着火。
橘色火苗跃起,映亮他冷峻的侧脸。
他瞥她一眼,立刻移开视线,随手将打火机丢在桌上。
沈芊芊没说话,径直开了灯。
光线下,男人依旧不看她,下颌线绷得死紧。
“阿辞。”
她走近,弯腰,指尖轻轻朝他脸颊戳去。
他偏头躲开,动作干脆得近乎冷漠。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听见她脚步声那一刻,心跳快了半拍。
“对不起。”
她声音软下来,“我误会你了。看到楼下有人盯着我,以为又是你派的……一时气急,说了混账话。”
她眼眸清澈,盛着懊悔:“其实我知道,你从不那样对我。”
江辞喉结滚动,仍不吭声。
她伸手想碰他手背,又被他避开。
沈芊芊垂眸,声音更轻:“你不原谅我,也正常。”
说完,她转身要走——
却“啊”一声,脚下一滑,跌坐在地。
江辞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蹲下,手已卷起她裤脚查看脚踝。
“我没事啦。”
她忽然笑出声。
他动作一顿,抬眼瞪她——
眼底那层冰,裂开一道缝。
沈芊芊趁机拽住他袖口,仰头撒娇: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江辞耳根微红,嘴硬:“还敢骗我?”
“谁让你不理我!”
她扬起下巴,眼尾带笑,得意又娇气。
他明知她是装的,可那一瞬的心慌做不了假。
她凑近,趁他愣神,“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江辞整个人僵住,瞳孔地震,连呼吸都停了。
沈芊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晃着他袖子软声求:“原谅我嘛~好不好?”
他别开脸,掩饰泛红的耳尖,故作傲娇:“……既然你道歉了,老子勉为其难,不计较。”
“那以后不吵架了?”
她追问,大眼睛眨啊眨。
“嗯。”
他低应,忽又勾起唇角,眼神危险地锁住她,“小东西,我兜里有样东西,想不想看?”
“哪儿?”
她立刻上手摸他裤兜。
冰凉小手钻进衣袋乱蹭,江辞呼吸一滞,腹下骤然绷紧。
他一把扣住她手腕,嗓音沙哑:“再乱摸,我现在就把你吃了。”
沈芊芊吓得缩手,慌忙站起就想跑。
“东西在房间。”
他慢悠悠道,“床上。”
她拔腿就冲。
江辞望着那道逃窜的背影,无奈低笑,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跟了上去。
卧室里,沈芊芊正翻着他扔在床上的黑色大衣。
第二个口袋——摸到一个丝绒盒。
打开。
一条白天鹅项链静静躺着,天鹅眼镶嵌水蓝色钻石,剔透如泪。
江辞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抵她发顶:
“喜欢吗?”
她转过身,眼眶微红,扑进他怀里:
“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他收紧手臂,终于低笑出声:“下次再误会我,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那你得先学会好好说话。”
她仰头,狡黠一笑。
“……行。”
他低头,吻住那张总惹他心软的小嘴。
男人从盒中取出项链,指尖微凉,轻轻绕过她颈后。
“喜欢。”
沈芊芊轻声应,顺从地撩起长发。
江辞站在她身后,温热呼吸拂过她后颈。
她背脊贴着他胸膛,才发觉他体温烫得惊人。
冰凉的吊坠贴上肌肤,她微微战栗。
垂眸看着那枚白天鹅。
“全球仅此一条。”
他低声道。
沈芊芊心头一颤。
他送她的东西,从来都是天价。
忽然想起顾伯的话,她猛地转身,一把攥住他右手——食指上赫然一道新鲜伤口。
眼眶瞬间泛红:“你这个月第几次受伤了?”
“还不是为了给芊芊做饭?”
他眼底漾起笑意,用指腹蹭了蹭她鼻尖,“还疼吗?”
“早不疼了。”
他轻描淡写。
下一秒,大掌却已圈住她腰肢,粗粝指腹隔着薄衫摩挲,火苗无声窜起。
“如果心疼我……”
他嗓音压低,尾音勾着暧昧,“能不能好好补偿?”
沈芊芊抬眸,撞进他深邃眼底。
这才注意到他右眉尾有一颗小痣——
随着他挑眉的动作,平添三分邪气。
她鬼使神差伸手,指尖轻触那颗痣。
江辞眸色骤暗,喉结滚动:“宝贝儿,这是在暗示我什么?”
“哪有?”
她收回手,耳尖微红,“就是觉得……这颗痣太魅了。”
“嗯?”
他低笑,突然扣住她下巴,俯身吻住那张总惹他失控的唇。
她踮脚回应,双手攀上他肩——
—
与此同时,商场休闲区。
沈初刚出院两周,迫不及待来找男友南陌。
她从洗手间回来,却见南陌端着两杯奶茶,正朝角落座位走去。
“美女,哥哥请你一杯?”
他笑容殷勤,将奶茶递向坐着的女孩。
沈芊芊今天和江辞约会,穿了米白绣花开衫配碎花吊带裙,栗棕长发披散,妆容精致。
她抬眸,看清眼前男人——
相貌普通,腕上百达翡丽却闪瞎人眼。
她没接,眼神冷淡。
南陌却被她容貌震住,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别这么高冷嘛,哥哥有钱,带你玩遍南国。”
“沈——芊——芊!”
一声咬牙切齿的呼唤炸响。
沈初冲过来,正看见南陌伸手要去碰沈芊芊的手!
她指甲掐进掌心,强扯出笑,手搭上南陌肩膀:“陌哥,你怎么在这儿?”
南陌笑容僵住,眼底掠过一丝厌烦。
沈芊芊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芊芊,这是你姐夫,快叫人。”
沈初声音甜腻。
“你们是姐妹?”
南陌愣住,目光在两人间来回——
沈初脸还微肿,哪比得上沈芊芊清艳动人?
沈芊芊拎起帆布包起身就走。
南陌立刻追上去!
沈初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所有男人都围着沈芊芊转?!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拽住沈芊芊胳膊,面目狰狞:“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芊芊冷冷甩开:“我能灌什么?是你男人自己跟上来。”
“你还敢狡辩?!”
沈初眼眶瞬间蓄泪,转向南陌哭诉,
“陌哥,别被她骗了!她表面单纯,实则黑心肠!明明结了婚,还勾三搭四,还怂恿徐翊打我!”
她撸起袖子,露出未消的淤青。
围观人群迅速聚拢,手机镜头对准沈芊芊。
“天啊,妹妹勾引姐夫还雇人打姐姐?”
“绿茶本茶了吧!”
“还有这种人?”
议论声刺耳。
沈芊芊却笑了,讥讽至极:“徐翊打你,难道不是因为你利用他害我?他进去了,你倒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他能不恨你?”
沈初脸色煞白,眼神躲闪:“你胡说!”
“我胡说?”
沈芊芊掏出手机,“要不要我现在打给徐翊,让他当面说说,到底谁指使的?”
“你别欺人太甚!”
沈初尖叫,“你都和徐翊睡过了,他当然帮你说话!”
“我是眼瞎?”
沈芊芊冷笑,“放着江辞不要,去喜欢徐翊?”
话音刚落——
一道修长身影从咖啡店方向走来。
江辞刚买完咖啡,烟灰色高领卫衣衬得肩宽腿长,银链在锁骨间微闪,整个人慵懒又耀眼。
听到那句“放着江辞不要”,他唇角扬起,眼底温柔漫溢。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沈芊芊搂进怀里,声音低沉却清晰传遍全场:
“我太太说得对——她眼不瞎,心更不瞎。”
全场瞬间安静。
沈初脸色惨白如纸。
江辞低头,拇指擦过沈芊芊眼角,语气宠溺又危险:“下次有人欺负你,不用讲道理——直接叫我。”
沈芊芊靠在他怀里,轻声笑:“好。”
而南陌站在原地,看着那对璧人,终于明白——
自己连当配角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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