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盯着怀里乖巧又听话的人儿,指尖轻轻在她脸颊捏了捏。
沈芊芊往他怀里蹭了蹭,男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让她感到安心。
被他握住的小脚丫还在他小腿上蹭了蹭,脚心仍有些凉。
江辞喉结微动,声音低哑:“别蹭了。”
再蹭下去,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沈芊芊轻哼一声,老实靠在他怀里不动了。
她打了个哈欠,倦倦地看向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你快处理文件,然后陪我睡觉。”
“好。”
江辞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长臂一伸取过电脑。
不知过了多久,沈芊芊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诊所,会议室。
沈芊芊刚开完会出来,护士便迎上来:“沈医生,有人找你。”
“谢谢。”
她一手拿着记录本,一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脚步有些沉。
前天江宴来找她的事,她没告诉江辞。
一是怕他病情加重,二是担心江宴暗中录像对他不利。
推开办公室门,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人正翻看桌上的心理学著作。
女人扎着低丸子头,额前八字刘海,上扬的眼线衬得神情张扬。
对方侧眸,将沈芊芊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轻蔑地翻了个白眼:“你就是跟贺翊传绯闻的女友?”
沈芊芊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书上:“未经允许动别人东西,不合适吧?”
“随便看看而已。”
女人合上书放回原处。
沈芊芊接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
“你是贺先生粉丝?”
“我是他未婚妻。”
女人扬起下巴,“我叫杨倩!”
“沈芊芊。”
“我警告你,离我的男人远点!”
沈芊芊唇角轻勾,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绯闻传了那么久,杨倩是第一个找上门的。
敲门声响起。
沈芊芊拉开房门,齐景微笑着站在门外:“少夫人,江总让我送些水果点心。”
她接过纸袋:“麻烦你了。”
目送齐景离开后,沈芊芊回到办公桌前,将东西一样样取出。
杨倩盯着晶莹的果切,咽了咽口水:
“我能吃吗?”
“可以。”
沈芊芊递过叉子。
手机响起,是江辞。
“宝贝,收到了吗?”
此刻,江辞正站在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收到了。今天忙吗?”
“一会儿还要开两个会,晚上有饭局。我让人接你回家。”
因为不能陪她晚餐,他特意让齐景送去亲手切的果盘。
“好,那你专心工作。”
挂断电话,沈芊芊眼底还留着未散的笑意。
杨倩咽下水果,试探道:“和男朋友通话?”
沈芊芊亮出无名指上的婚戒:“我结婚了。对你的贺翊,我毫无兴趣。”
看到戒指,杨倩态度瞬间软化。
她双手放在桌上,笑容真诚起来:
“原来你结婚了啊!”
“嗯,我先生比你的贺翊帅多了。”
提到江辞,沈芊芊眼里闪着光。
“其实我也不想来找你麻烦,”
杨倩挠挠头,神情扭捏,“但他父母催我们订婚,他却说…有喜欢的人了。”
她黯然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会找到你这儿。”
沈芊芊了然——
原来不是粉丝,是正牌未婚妻。
“你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不必在意。”
杨倩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说要去找贺翊。
下班后,沈芊芊和同事相约逛街。
江辞不回家,她也不想独自用餐。
逛到奢侈品牌店时,她遇到了沈母。
对方冷冷扫她一眼。
今日沈母全身名牌,与不久前到诊所哭穷的模样判若两人。
昨天沈一豪还因还不上债求助,今日沈母却在此挥霍。
这般打扮,谁能想到沈家已破产?
沈芊芊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
沈母清了清嗓子,扬着下巴道:“芊芊,妈养你这么多年,你帮忙付个钱不过分吧?”
沈芊芊觉得可笑:“沈家岌岌可危,您有心思买包,不如想想怎么还债。”
沈母脸色一僵。
柜姐眼神带上鄙夷,仍维持微笑:
“太太,如果实在不方便,我把包收回吧?”
沈母从未这么难堪——
要不是沈一豪赌输巨款,她何至于此?
她狠狠瞪了柜姐一眼,抓回桌上的卡。
“她是我女儿,等她付钱。包我先拿走!”
说完,她拎着包快步离开。
柜姐错愕地看着她的背影,只得转向沈芊芊。
沈芊芊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我付吧。”
她从包里取出江辞给的黑卡。
柜姐眼睛一亮,态度瞬间热情:“小姐稍等!”
车上,江辞正要前往饭局,手机响起提示音。
支付短信。
他唇角勾起笑意。
那张卡给她许久,她从未用过。
今日破天荒刷了,他反而高兴。
他赚的钱,不就是给宝贝芊芊花的?
沈母的插曲,沈芊芊心情沉闷。
逛了半小时,她为江辞选了条黑色领带。
走出商场时,人群聚集在某处。
她同事爱凑热闹,拉着沈芊芊挤进去。
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沈母,沈芊芊瞳孔骤缩。
医院急诊科
沈芊芊脸色苍白地站在急诊室外。
护士匆匆推门而出,焦急地问:“是家属吗?”
“我是。”
沈芊芊点头。
虽然恨沈家,可见到浑身是血的沈母,她仍无法无动于衷。
“病人失血过多,血库B型血告急。”
“我是B型,抽我的!”
她挽起袖子。
采血处,护士凝重地递来检测报告:“抱歉,您是A型,无法输血。”
沈芊芊怔住。
怎么会?
沈母是B型,怎会生出A型的她?
疑惑间,一道人影猛冲过来!
啪——
沈初狠狠扇了她一耳光,揪住她的衣领嘶吼:“沈芊芊!你为什么要害我妈?!”
脸颊火辣辣地疼,思绪混乱。
被沈初摇晃着,沈芊芊头晕目眩。
第二巴掌即将落下时,护士拦住了沈初。
沈初咬牙切齿地松开手,指着她鼻子威胁:“我妈要是出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芊芊神色木然:“我不是B型血,你去抽吧。”
沈初讥诮地讽刺:“你个野种,怎么可能是B型?”
她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开沈芊芊,扬声道:“抽我的,我是B型。”
野种?
沈芊芊眼底终于有了波动。
她看向沈初,耳边回响着那两个字。
她下意识攥紧检测报告。
或许……她真不是沈家亲生的。
沈母和沈一豪,不可能生出A型的孩子。
意识到这点,她对自己的身世骤然茫然。
在原地站了片刻,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沈初的声音:“喂!记得把费用结清,我们家可没钱!”
沈芊芊脚步微顿,又继续向前。
沈母手术时,沈芊芊没有离开。
她心不在焉地站在一旁。
沈初和沈一豪坐在长椅上。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沈芊芊走到沈一豪面前,终究问出了口。
沈一豪脸色一变,看向沈初。
沈初凉凉道:“爸,告诉她吧,瞒着也没意思了。”
沈一豪面色难看——
他没想到沈芊芊会在此刻察觉。
“不管是不是亲生,我和你妈也养了你二十年。”
“所以我不是,对吗?”
沈芊芊挑眉。
听到这句话,心头竟莫名一松。
“亲不亲生重要吗?我们养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沈一豪伤口未愈,情绪激动便胸痛难忍。
他本不想让她知道,好继续从她这里拿钱。
一旦她知晓真相,以她冷淡的性子,迟早会弃他们不顾。
沈芊芊笑了,眼神却冷得像冰。
回忆过往种种,心口隐隐作痛。
“难怪你们对我那么绝情。”
她转身要走,沈一豪急忙拉住她。
沈芊芊用力挣开,泪流满面地嘶吼:“别碰我!”
沈一豪被她的模样吓住。
沈芊芊厌恶地瞪他一眼,快步离开。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沈初抱臂嗤笑:
“爸,您该不会心疼这野种了吧?”
沈一豪回过神,恨铁不成钢地瞪她:“谁让你说的?!她知道真相,还会帮我们?”
沈初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虚:
“我……我也没想到。况且她之前就对咱们够冷血了……”
幸福湾
江辞洗完澡出来,见沈芊芊心不在焉地躺在床上。
他掀被上床,从身后将她搂进怀里,轻吻她脸颊。
“宝贝,今晚不开心?怎么心事重重的?”
沈芊芊转身面向他,握住他温暖的手。
“阿辞,今晚我妈出车祸了。我在医院发现……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江辞神色凝重起来。
“但我挺庆幸的。”
沈芊芊长舒一口气,露出释然的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对我那么差了。”
只因为她身上流的,不是沈家的血。
所以沈一豪他们才会那么绝情。
其实五六岁时,沈初和沈母就常趁爷爷不在,对她又打又骂。
骂她野种。
原来一切早有端倪。
只是那时,她怎会想到这些?
她越是装作不在乎,江辞就越不放心。
他将她搂得更紧。
“宝贝,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会陪着你,照顾你一辈子。”
说出这些话后,沈芊芊心里好受了许多。
她翻身抱住他。
“你放心,我不难受。真的…挺高兴的。”
江辞凝视她片刻,不知还能说什么,只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另一边
贺翊洗完澡下楼找吃的,听见敲门声。
他从冰箱取出一罐啤酒,趿着灰色棉拖走向门口。
猫眼里看到来人,他不耐地拉开门。
“贺翊!”
门一开,杨倩便扑进他怀里,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他。
“杨倩你干嘛?”
贺翊嫌弃地推推她脑袋。
“我在抱你呀!”
杨倩高兴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幽怨道:“半个月不见,你不想我?”
说话间,她握拳“轻轻”捶了他几下。
贺翊疼得皱眉,一把攥住她手腕,将人推开。
杨倩咧嘴娇羞地看着他反锁房门。
贺翊白她一眼,径自走向客厅。
“我问过了,你经纪人说你工作被叔叔停了,所以接下来会一直待在北城,对吧?”
他刚坐下,杨倩立刻黏上来。
贺翊不喜欢这般靠近,起身挪到旁边沙发。
“我待在北城又怎样?你想来我家洗衣做饭?”
他晃了晃啤酒罐,眼底带着讥讽。
“也不是不可以。”
杨倩不好意思地笑笑,抱起一个靠枕。
“如果你不介意,我还能留下来……每晚帮你暖暖床。”
贺翊眼皮一掀,冷冰冰吐出一个字:
“滚。”
“滚什么?”
杨倩佯装不懂,“和哥哥一起滚床单吗?”
贺翊不耐地看着趴到他腿上、托腮眨眼看他的女人。
“你好歹是个女孩子,说话不能矜持点?”
“对别人当然矜持,对你才这样嘛。”
杨倩趴在他腿上,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贺翊拿开她搭在膝上的手:“不早了,赶紧回去。”
“都凌晨一点了,现在让我走,遇上坏人怎么办?”
贺翊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蹲在地上的女人。
薄唇勾起嘲讽的弧度:
“放心,人家对你这样的没兴趣。”
“你这话真伤人!”
杨倩站起来,挺了挺胸,撩了撩长发。
“我长得也挺漂亮,只是你没兴趣,不代表别人没兴趣。”
“既然知道我没兴趣,还死缠烂打?”
贺翊仰头喝完啤酒,将易拉罐捏瘪扔进垃圾桶。
杨倩坐回沙发,不打算走了。
“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贺翊轻嗤一声,手插裤兜,扬着下巴轻蔑地看她:
“认识五六年了,要是有兴趣,早在一起了。”
是啊。
若他有一丝心动,她也不必倒追这么多年,仍捂不热他的心。
杨倩笑容微僵。
贺翊没再多说——
她知道杨倩不想走,他赶不动。
干脆转身上楼,回房睡觉。
杨倩侧眸望着男人欣长的背影,心头突然一沉。
她脱下鞋子,顺手捞过抱枕,蜷在沙发上。
她和贺翊是高中时认识的。
从见第一眼起,她就深深喜欢上他。
后来家族联姻,两家有意撮合。
原本去年就该订婚,贺翊却在当天将她丢下,独自跑去外地拍戏。
终究是她一厢情愿的倒贴。
纵使两家有联姻之意,她也一直顺着贺翊,不让公开婚约。
所以至今,除了两家人,谁也不知道贺翊有她这么个未婚妻。
这四年,贺翊在娱乐圈风生水起,她想见他一面都难。
所以每次他回来,杨倩才这般缠着他。
生怕稍不留神,属于她的男人,就被别人拐跑。
—
翌日,幸福湾。
江辞走进衣帽间,见沈芊芊坐在地毯上,不知在摆弄什么。
他提了提裤腿,蹲在她身旁。
“宝贝,在做什么?”
沈芊芊打开从沈家老宅取回的木盒。
“爷爷生前特意让曾伯交代我去拿,这里面……或许有关于我身世的线索。”
她低头取出几张泛黄的纸。
展开一看,竟是沈家的房契。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见她眼底失落,江辞抬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爷爷对你很好,把房子留给你了。”
沈芊芊将房契仔细折好,放回盒中。
“爷爷不在了,我要房子有什么用呢?”
“这两天追债的人不少,听说沈一豪把名下几套房都抵押了,还不够还。”
江辞将她抱起,自己坐在单人沙发上,让她坐在腿上,靠进怀里。
“那也是他自作自受。”
想到沈氏集团和爷爷,沈芊芊闷闷叹了口气。
“爷爷若知道他一手创立的基业,就这样毁在沈一豪手里…该多难受。”
江辞从一旁储物盒里取出一双粉嫩的花边袜,仔细为她穿上。
“我有个消息,芊芊想不想听?”
他侧眸看她,眼里带着笑。
沈芊芊勾住他脖子:“什么消息?”
江辞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为她穿上另一只袜子。
“想知道?那亲我一下。”
他故作神秘地望着她。
漆黑眼眸含着笑意,映出她白皙的小脸。
他两手搂紧她的细腰,生怕一不留神,这小家伙就溜了。
沈芊芊盯着他看了几秒,粉唇一勾,眼底闪过狡黠。
“哼,你休想骗我。”
“我怎么会骗芊芊?”
男人嗓音低哑,因离得近,沈芊芊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
见他眼里带笑,沈芊芊才不信。
谁知这只大灰狼,又在盘算什么?
“你不说,我就不听了。”
说着便要起身。
幸好江辞早有防备,她才没挣脱。
“宝贝,别弄了…我真要忍不住了。”
他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比方才更哑。
感受到那处灼热的抵靠,沈芊芊脸颊一热。
她知道男人早晨敏感。
却没想到,只是挣扎时不小心蹭了几下,他就……
想到这家伙总变着法占便宜,沈芊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勾着唇,侧眸看向肩上的男人。
江辞今日不去公司,头发未打理,柔软地垂在额前。
四目相对时,他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看到他这副模样,沈芊芊忽然觉得他有点……奶。
像只乖巧的狗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