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温泉酒店驶离,沈芊芊降下车窗,趴在椅背上望着飞速倒退的街景。
风卷起她的长发,乱得像海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伸来,动作轻柔地替她扎起马尾。
她侧眸,眼尾带笑:“心里高兴了?”
江辞低笑,掌心揉了揉她发顶,嗓音温柔得不像话:“高兴。有人护着的感觉,是不是不一样?”
“那当然!”
她弯起眼睛,往他怀里一缩,“有你在,我连气都不用自己生。”
他顺势将她捞进怀里,顺手升起车窗,指尖蹭过她冻红的鼻尖:“小傻子,鼻子都红了。”
沈芊芊踢掉高跟鞋,赤脚搭上他大腿,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谁让她们先招我的?我总不能站着挨骂吧。”
“嗯,”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旋,“我夫人,从来不是好欺负的主。”
与此同时,酒店顶层套房内——
“砰!”
花瓶砸地,碎片四溅。
乔语疯了一样掀翻茶几,抓起枕头狠狠砸向父亲:“凭什么要我去给沈芊芊那个贱人道歉?!”
她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她一个野种,也配让江辞哥哥护着?!”
乔父手足无措:“语语,是江辞亲自在场,而且—是你先污蔑人家啊!”
“那你就该当场撕了她!”
乔语尖叫,“而不是让我去低头!”
“够了!”
乔母冷声打断,站在门口,仪态端庄却眼神凌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哪还有半点名门千金的体面?”
“我怎么了?”
乔语不服。
“难怪人家说你没教养。”
“谁说的?!”
“你江辞哥哥的好太太—沈芊芊。”
乔语脸色瞬间扭曲:“她才没教养!她就是个狐狸精!”
乔母冷笑:“平日里江辞对你客气,你就真当自己是他妹妹了?今天他连我面子都没给,你还看不清形势?”
正说着,乔父手机响起。
他接完电话,脸色煞白:“糟了……今天你推搡沈芊芊、栽赃陷害的视频,被人剪辑上传,现在全网疯传!”
“什么?!”
乔语如遭雷击。
热搜第一赫然是:
#乔语恶意陷害江辞未婚妻#
评论区早已炸锅:
【仗势欺人还装受害者?】
【江少这次是真怒了,连乔家都敢动!】
【沈芊芊全程冷静,乔语才是泼妇吧?】
更糟的是——
乔氏股价应声下跌,多个合作方紧急暂停签约。
“是江辞干的。”
乔母眼神骤冷,“他这是杀鸡儆猴。”
乔语瘫坐在地,指甲抠进地毯: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乔母语气冷静,“要么,你立刻登门道歉;要么,等着被全网钉在耻辱柱上。”
“让我给她道歉?”
乔语惨笑,“不可能!”
乔母不再多言,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那就看你,能不能扛得住江辞的手段了。”
而此刻——
车内,沈芊芊靠在江辞肩头,手机屏幕亮起。
热搜推送弹出。
她瞥了一眼,唇角微扬,关掉页面,重新窝进他怀里。
“怎么了?”
他问。
“没事。”
她轻声笑,“就是觉得—有些人,终于尝到‘惹错人’的滋味了。”
江辞勾唇,指腹摩挲她手背,声音低沉:
“这才刚开始。”
——
下了一场雨后,天却依旧阴沉。
寒风卷着几片橘红落叶,砸在幸福湾诊所外积水的地面。
室外冷得刺骨,室内暖气开得正足。
乔语踩着高跟鞋,拎包直奔沈芊芊办公室,门都没敲,“砰”地一把推开。
“沈……”
话卡在喉咙里。
她整个人僵住,眼眶瞬间泛红。
江辞——
堂堂江氏总裁,居然坐在沈芊芊办公椅上,把她圈在怀里,唇齿交缠,暧昧至极。
她早知道他们结婚了,可没亲眼见过,总骗自己:
他没碰过她。
直到此刻…
在许硕的诊所里,吻得忘我,连她闯入都浑然不觉。
心像被碾碎的玻璃,拼不回原样。
乔语咬唇转身就跑。
“沈医生……”
许硕刚走到门口,一眼撞见这幕,耳根顿时烧红。
他扶了扶眼镜,轻咳一声敲门。
沈芊芊一惊,慌忙拍江辞肩膀。
男人这才松开她,却顺势将人往怀里按了按。
她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口。
“有事?”
江辞嗓音低哑,带着未散的欲意,看向门口白大褂的男人。
“那个…我找沈医生讨论病例。”
许硕垂眸,窘迫得不敢多看。
“嗯,待会儿过去。”
江辞应得随意,手却故意掐了掐沈芊芊腰侧。
她敏感地一颤,耳尖通红。
“好。”
许硕赶紧关门退走。
“人走了。”
江辞低头,笑得恶劣,“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都怪你!”
沈芊芊捶他胸口,却被他攥住手腕。
“怪我?”
他挑眉,眼底全是戏谑,“我们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你还说!”
她挣开他跳下腿,刚站稳又被捞回去。
“宝贝儿,”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你真忍心把我丢在这儿难受?”
“活该!谁让你中午跑来撩火!”
她绷着脸,却不敢再动。
江辞叹气,眼里满是克制:
“所以我才说,每次亲近,受罪的都是我。”
沈芊芊瞪他一眼,趁他松手,立刻溜出门,直奔洗手间补口红,才匆匆赶去许硕办公室。
一进门,她端起水杯掩饰尴尬。
许硕盯着她看了两秒:“你说得对,那位病人的情况,确实和江辞有点像。”
“但他状态比江辞好很多。”
她放下杯子,神色认真,“几次心理干预后,改善很明显。”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所以……能把江辞的病历给我看看吗?”
他从不主动说病情,她只能靠观察发病周期推测。
问一次,他岔一次话题。
现在,只能从许硕这儿下手。
——
另一边,乔语冲到一楼,又猛地刹住脚步。
想起此行目的,她咬牙折返。
这次,她抬手准备敲门。
门却从内拉开。
江辞站在门口,神色清冷。
“江辞哥哥!”
她立刻扬起笑脸。
“嗯。”
他淡淡应声,语气疏离的像对一个陌生人。
乔语心一沉。
想到刚才那幕,恨意翻涌。
她垂眸,声音软弱:“我是来给沈小姐道歉的……”
网上发酵四天,她成了名媛圈笑话。
母亲打电话求情,江辞一个都没接。
她怕他彻底厌弃自己,才硬着头皮来赔罪。
“哦。”
他连眼神都吝于施舍,径直绕过她。
乔语不死心,追上去:“江辞哥哥,沈小姐不在办公室吗?”
他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她眼眶又红了,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换作沈芊芊哭,江辞恨不得剖心相赠。
可对别人的眼泪,他只觉聒噪。
他脚步没停。
乔语不敢再说话,默默跟到许硕办公室门口。
推门刹那——
正看见沈芊芊抢病历!
许硕不好动手,争执间,病历落入她手中。
江辞眸色一沉,大步上前。
沈芊芊刚露出笑,下一秒,病历已被他抽走。
“想看?”
他低头,嘴角微勾,眼里却危险。
“是啊,给吗?”
她仰头,毫不退让。
两人站在一起,男俊女俏,般配得刺眼。
乔语指甲掐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高声插话:
“沈小姐!我是特意来道歉的!”
沈芊芊转头,故作惊讶:“啊?你要道歉?我没听错吧?”
江辞笑意加深,顺手把病历塞回许硕手里。
乔语眼眶泛红,妆容楚楚可怜:
“我真知道错了……对不起。”
“一点诚意都没有。”
沈芊芊慢悠悠打量指甲。
“那你要怎样?”
乔语攥紧裙摆,强忍怒意,“跪下磕头才算有诚意?”
“也不是不可以。”
沈芊芊抬眸,似笑非笑。
“你——!”
乔语气得发抖,却见江辞冷眼旁观,只得扑到他身边撒娇:“江辞哥哥,她太过分了!”
江辞嗤笑:“不是你说要磕头?”
乔语语塞。
他眼神骤冷:“你当众诋毁晚晚名声时,想过她多委屈?现在让你磕个头,就受不了了?”
乔语脸色惨白。
要么走,彻底失宠;
要么跪,或许还能挽回。
她闭眼,扑通跪地:“对不起!”
说完立刻起身,期待地看向江辞:
“我做得好吧?”
江辞抱臂倚桌,语气淡漠:“搞清楚——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他目光落在沈芊芊身上,温柔道:
“是她,沈芊芊。”
江辞一把将沈芊芊拉到身前,让她和乔语正面相对。
“我刚才已经道过歉了……”
乔语声音发虚。
“你确定,你刚才道歉的对象是我?”
沈芊芊语气平静,却字字带刺。
乔语脸色瞬间煞白,指尖死死掐进裙摆,指节咯咯作响。
真是贱人!
狐狸精!
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脸上却堆满委屈,眼眶泛红,楚楚可怜。
江辞耐心耗尽,冷声命令:“立刻,给我家芊芊磕头道歉!”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乔语心口。
她本就不愿意低头,可现在连江辞都亲自开口了。
“沈小姐……对不起。”
她双膝一软,跪地磕头,动作比刚才多了几分“诚恳”,眼泪却强忍着没掉。
可心底翻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她和江辞青梅竹马十几年,他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半路杀出的女人!
她哭得梨花带雨,旁人看了,怕是要以为沈芊芊仗势欺人。
“乔小姐,”
沈芊芊淡淡开口,“我从未招惹过你。你三番五次针对我,就因为我嫁给了江辞?这很伤天害理吗?”
乔语缓缓起身,低着头啜泣,心里却在咆哮:
还不是因为你抢走了我的江辞哥哥!
可面上,她依旧泪眼朦胧,声音颤抖:“我已经道歉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非要当着他的面,让我难堪?”
“道歉是你的义务,原不原谅,是我的权利。”
沈芊芊毫不退让,“而且——你道个歉,倒像是我在逼你?”
“所以你是铁了心不原谅我?”
乔语声音发颤。
“对。”
沈芊芊直视她,“你今天来,不是真心悔过,是想演给江辞看。”
乔语嘴唇哆嗦,转头看向江辞,眼中蓄满泪水:“江辞哥哥……”
男人坐在办公桌沿,目光始终锁在沈芊芊身上,从未分给她半分。
许硕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乔语虽过分,但哭成这样,确实让人于心不忍。
可下一秒——
“听好了,”
江辞眼神骤冷,“要是你再敢动芊芊一根手指,别怪我不念旧情。”
顿了顿,他嗓音更沉:“若看在你母亲曾是我母亲挚友,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儿?”
“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啊!”
乔语终于绷不住,声音锐利,“你就真要为了她,和我彻底撕破脸?”
江辞嗤笑一声,眼神讥诮:“青梅竹马又如何?敢动我江辞的女人,就是与我为敌。”
一句话,彻底击碎乔语最后的幻想。
原来在他眼里,她连沈芊芊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她狠狠剜了沈芊芊一眼,转身冲出门去。
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
许硕清了清嗓子:“那个……病历真不是我要给她的。”
提到病历,沈芊芊立刻瞪向江辞:
“到底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
江辞却揉了揉她发顶,故意转移话题:“不是说没吃午饭?走,带你去吃饭。”
“不吃!”
她拍开他的手,气冲冲往外走。
江辞的手还悬在半空,望着她背影,无奈勾唇。
“她挺担心你的。”
许硕坐下,轻声道。
“我知道。”
江辞收回手,拿起桌上文件,语气低沉,“正因为她在意,我才不能让她看。”
他有狂躁症,情绪失控、随时可能发作——
这些缺陷,他宁愿烂在自己肚子里,也不想让她看见。
在最爱的人面前,他只想是无所不能的江辞,而不是一个需要被怜悯的病人。
—
沈芊芊刚回办公室,门就被倚住。
她扭头,一眼撞上江辞靠在门框的身影,立刻别开脸。
“沈医生?”
他敲了敲门框,故作正经。
她不理。
他径直走进来,俯身把她从椅子上拉起:“宝贝儿,去吃饭?”
“不去。”
她嘴硬。
“可你刚才说,‘爱和谁吃和谁吃’?”
他低笑,掌心覆上她单薄肩头,眸光深邃,“我爱你,所以只想和你吃。”
沈芊芊心口一软,防线溃不成军。
终究败给他的美男计。
她抿了抿唇,小声嘟囔:“……那走吧。”
“好。”
他莞尔,指尖轻轻刮过她鼻尖,眼里全是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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