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得住！”伙计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这次来的是科尔沁部宿敌，察哈尔部的使者。他们王子被新明那个破晓营的赵霆在归化城外宰了，早就恨之入骨。听说我们要在南京城里搞出大动静，让他们有机会报仇，高兴还来不及。”
“他们带来了三十个最好的勇士，个个都能在马上放箭，百步穿杨。而且他们已经和城外联络好了，只要我们一动手，他们就会立刻在城外制造混乱，袭扰正在勘探京宁铁路的队伍，牵制城防军。”
张显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好，很好。”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夜色笼罩的南京城。
远处，依稀可以看见点点灯火，那是属于新时代的繁华。
“他们不是要搞什么开天辟地的选举吗？”
“他们不是觉得，给了那些泥腿子一张选票，就能万世太平了吗？”
“我就要让他们看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都是狗屁！”
“计划定在第一天选举日。”
张显忠转过身，声音冷得像是冰。
“目标，三个。第一，城南最大的投票点，夫子庙广场。第二，城东的皇家科学院临时院址。第三，城北正在施工的陆军讲武堂工地。”
“我们要用最响亮的爆炸，和最猛烈的刺杀，告诉所有人！”
“这个天下，还姓朱！”
“任何想颠覆祖宗成法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为大明尽忠，为崇祯先帝报仇！我等死后，必将名留青史！”
在场的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狂热的火焰，齐声低吼。
“为大明尽忠！死不旋踵！”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惊天的爆炸声中，新明的美梦化为泡影，南京城陷入火海与恐慌。
他们沉浸在自己悲壮而伟大的幻想里，丝毫没有察觉。
在他们头顶的屋檐上，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那里，将堂内所有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黑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名留青史？
不，你们只会成为《新明律法》颁布后，第一批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国家公敌。
……
摄政王府，书房。
颜浩正在听取一个人的汇报。
汇报者一身黑衣，身材挺拔，面容冷峻，正是破晓营统领，如今兼任一个新部门主官的赵霆。
这个新部门，没有挂牌，没有官署，甚至在朝堂上都没有公开宣布过。
它的名字，叫做“国家安全总局”。
这个机构整合了过去的锦衣卫、东厂的部分侦缉力量，以及破晓营最精锐的情报人员，由赵霆亲自执掌，直接对颜浩负责。
它的唯一职责，就是捍卫新明的国家安全，肃清一切内部和外部的潜在威胁。
“总理，都查清楚了。”
赵霆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主谋，张显忠，前锦衣卫千户，崇祯死忠。手下有二十多名旧部，都是亡命之徒。”
“外援，是打着商队旗号混进城的察哈尔部使团，领队叫博日格德，其兄长死于归化城之战。”
“他们的武器，是十颗从山西镇总兵王朴那里流出来的军用‘震天雷’，通过漕运混进南京的。”
“计划在选举日当天，同时袭击夫子庙、皇家科学院、陆军讲武堂，并在城外袭扰铁路勘探队，制造最大规模的恐慌。”
赵霆的汇报，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建立在确凿的情报之上。
国家安全总局成立不过月余，这是他们办的第一个大案。
颜浩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人呢？”
“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二十四小时，连他们晚上说梦话，我们的人都能听见。”赵霆答道，“随时可以收网。”
“不急。”颜浩摆了摆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平静的夜色。
“赵霆，你觉得，这帮人是蠢，还是坏？”
赵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总理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又蠢又坏。”
“坏，是他们罔顾百姓性命，为了自己所谓的‘忠义’，就要拖着满城的人给他们陪葬。”
“蠢，是他们根本不明白，时代已经变了。他们以为还是过去那一套，靠刺杀、搞爆炸就能改变天下大势。”
“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国家机器。”
颜浩笑了。
“说得好。”
他转过身来，看着赵霆。
“所以，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把他们抓了，砍了。”
“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亲眼看看，这些所谓的‘忠臣义士’，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丑恶嘴脸。”
“我要用他们，来给新明的第一部宪法，和即将开始的第一次选举，祭旗！”
赵霆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总理的意思是……公开审判？”
“没错。”颜浩点头，“但不是现在抓，现在审。”
“现在抓了，影响面不够大，起不到最大的警示效果。”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我要让他们，把计划进行下去。”
赵霆瞳孔一缩。
“总理！那太危险了！‘震天雷’威力巨大，一旦在夫子庙那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谁说要让他们引爆了？”颜浩反问。
“国安局的工作，不能只停留在抓人。要学会掌控局势，引导局势。”
颜浩走到赵霆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赵霆的眼睛越睁越大，从最初的震惊，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和兴奋。
“总理……高！实在是高！”
“如此一来，不仅能将这些叛贼一网打尽，还能……”
“还能让我们的新制度，第一次在万民面前，展现出它雷霆万钧的力量。”颜浩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去办吧。”
“记住，要演得真一点。我需要恐惧，需要混乱，需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末日降临。”
“只有在最深的黑暗之后，人们才会明白，光明是何等的可贵。”
“属下明白！”
赵霆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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