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江流域的屯垦示范区,在热火朝天中迎来了第一个月。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草原上时,营地里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子声。
兵团成员们列队出操,跑步、队列、器械训练,一个时辰的晨练结束后,才各自奔赴工作岗位。
李定国站在营帐外,看着这一幕,心中颇为满意。
这些昔日的退伍老兵、轻罪犯人、普通百姓,如今已经渐渐磨合成了一个整体。
纪律严明,士气高昂,干活卖力,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王爷,早膳准备好了。”亲兵端来一碗热粥和两个馒头。
李定国接过,边吃边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回王爷,上午要去视察新开垦的土地,下午工部的人要汇报水利进度,晚上有几位蒙古部落的头人来访。”
李定国点点头,几口吃完早膳,翻身上马,向田野奔去。
一个多月来,已经开垦出近三万亩土地。
黑色的土壤被翻得整整齐齐,一条条沟渠纵横交错,引来了嫩江水。
第一批土豆和燕麦已经播种,嫩绿的幼苗破土而出,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李定国翻身下马,蹲在一垄幼苗前,用手轻轻拨开泥土,观察着根系的生长情况。
随行的农官连忙上前解释:“王爷放心,这土豆苗长势很好,根系发达,再过两个月就能收获第一批。格物院的种子确实比咱们本地的强。”
李定国点点头,站起身,望着眼前这片曾经荒芜、如今生机盎然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这些幼苗,就像新明在北境播下的希望,正在一天天茁壮成长。
“王爷,您看——”随行的农官指着远处,“那边正在试验格物院新送来的‘开垦三号’犁。据说比第一批的效率还要高。”
李定国抬眼望去,只见一台更大的铁犁由八匹健马拉动,翻起的土浪又深又宽。周围围着一群人在观看,不时发出惊叹声。
“走,过去看看。”
他策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操作铁犁的是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看到李定国,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跑过来行礼。
“王爷,这犁好使!”技术员满脸兴奋,“比原来的快一倍!而且深浅可以调节,适合不同土质!昨天我们试了一下,同样是开荒,这犁一天能犁三十亩,比老犁多出十亩不止!”
李定国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有图纸吗?回头让工匠多造几台。”
“有有有!格物院随物资一起送来了图纸和零件,咱们自己就能组装!”
李定国满意地点头。
这就是他最喜欢新明的地方——不管什么问题,总能找到办法解决。
技术、物资、人才,源源不断地从南方送来,让他们在这里能够安心地开垦、建设。
中午时分,李定国回到营地,工部官员已经等在帐中。
“王爷,水利进度汇报。”官员展开图纸,“主干渠已经挖通二十里,风力水车安装了十五台,全部正常运转。按照这个进度,下个月可以覆盖所有已开垦土地。”
“支渠呢?”
“支渠已经规划好,正在开挖。入冬前肯定能完工。”
李定国点头:“好。记住,水利是命脉,一刻也不能放松。”
傍晚,几位蒙古部落的头人如约而至。
他们穿着华丽的蒙古长袍,腰间挎着银饰佩刀,神情既有戒备,也有好奇。
李定国在大帐中设宴款待。
烤全羊、马奶酒、手抓饭,摆满了长桌。双方通过通译,气氛渐渐融洽。
席间,李定国亲自为几位头人斟酒,用生疏的蒙古话问候他们的家人。
头人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渐渐打开,开始询问起汉人的耕种方法、学堂的情况,甚至打听南京城的繁华。
李定国一一作答,不厌其烦。
酒过三巡,一位年长的头人放下酒杯,开口道:“王爷,你们来了一个月,我们都在看着。你们不抢我们的牛羊,不占我们的牧场,还帮我们装那种会自己抽水的车。我们想问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定国也放下酒杯,正色道:“老人家,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我们是来种地的,来修路的,来建学堂的。以后,你们可以用牛羊换我们的粮食、布匹、铁器。你们的娃娃可以进我们的学堂读书,学汉字,学算数,将来也能考功名,当大官。”
“那……那我们的牧场呢?”
“牧场还是你们的。”李定国道,“我们只在嫩江两岸开垦,不会侵占你们的牧场。但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学我们的方法,种一些牧草,冬天就不用担心牛羊没草吃了。”
头人们面面相觑,似乎在消化这些闻所未闻的话。
良久,那位年长的头人站起身,郑重地说:“王爷,我们需要回去商量。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愿意与你们交朋友。”
李定国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老人家,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送走头人后,李定国回到大帐,望着舆图沉思。
他知道,这些蒙古部落的态度,将决定北境开发的成败。
如果他们都愿意归附,多尔衮就再无立足之地。
如果他们倒向大清,那这片土地将永无宁日。
亲兵进来禀报:“王爷,破阵营的骑兵抓到了一伙马匪,说是从北边来的,抢了几个落单的牧民。”
李定国眼神一凛:“审了吗?”
“审了。他们招了,是喀尔喀部的人暗中资助的,让他们专门袭扰咱们的屯垦区。”
李定国冷笑一声。果然来了。
“传令下去,加强巡逻。把抓到的马匪,明天在营地门口公开处决。另外,把他们的尸体挂在木桩上示众,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看看,这就是与新明作对的下场。派人去喀尔喀部,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再有下次,我亲自带兵去‘拜访’他们的大汗。”
“是!”
帐外,夜风呼啸。
李定国站在舆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北方那片灰色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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