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营地门口，聚集了数百人。
有兵团成员，有随行家属，也有闻讯赶来的蒙古牧民。
人群中央，十名被五花大绑的马匪跪在地上，脸色灰败，浑身颤抖。
李定国骑着马，缓缓来到人群前。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朗声道：
“诸位都看见了，这些人，是从北边来的马匪。他们抢咱们的物资，杀咱们的同胞，还想破坏咱们的屯垦！按照新明律法，抢劫杀人者，斩！”
话音落下，十名刽子手同时举刀。
刀光闪过，十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涌，染红了脚下的草地。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杀得好！”
“让那些马匪看看，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人群中，一个蒙古老者浑身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他身边的年轻牧民紧紧扶着他，用蒙古话低声说着什么。
李定国注意到了这一幕，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
“老人家，吓着了吗？”
通译连忙翻译。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摇了摇头：“不，王爷。我是高兴。这些马匪，抢过我们部落三次，杀了我的侄子，抢走了我们的牛羊。我们告到喀尔喀部的大汗那里，大汗说管不了。今天，你们替我们报了仇。”
李定国握住他的手，郑重道：“老人家，从今往后，只要你们归附新明，就再没人敢欺负你们。新明的法律，保护每一个百姓，不分汉蒙。”
老者眼眶泛红，连连点头。
李定国站起身，环视四周，提高声音：“从今天起，我李定国把话放在这里——谁敢动咱们的屯垦区，不管他是马匪，还是蒙古部落，还是什么八旗贵胄，杀无赦！”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原本远远观望的蒙古牧民，也开始向前挪动脚步，眼神中的戒备渐渐消散。
当天下午，李定国召集各级将领和官员，正式颁布了《嫩江屯垦区管理条例》。
大帐内，众人肃立。李定国展开卷宗，一条条宣读：
“第一条，土地分配：凡是加入生产建设兵团的成员，无论汉蒙，每人分配五十亩荒地。表现优异者，可额外奖励。土地所有权归朝廷，使用权归个人，可继承，但不得买卖。”
话音刚落，一个退伍老兵当场跪了下来，声音哽咽：“王爷，我当兵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政策！俺们这些粗人，也能有自己的地了！往后死了也能给子孙留份家业！”
李定国连忙扶起他：“起来说话。这是朝廷的恩典，也是你们应得的。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
老兵抹着泪，连连点头。
李定国继续宣读：
“第二条，赋税减免：屯垦区前三年免税，第四年起，每亩征收一成粮食。蒙古牧民按牛羊数量纳税，同样减免三年。”
一个蒙古老者颤抖着问：“王爷，我们……我们也能分地？也能免税？”
李定国郑重道：“能！只要你们愿意归附新明，遵守新明律法，就和汉民一视同仁。你们的牧场还是你们的，但如果愿意开垦荒地，也能分地种粮。”
老者激动得浑身发抖，转身对身边的族人用蒙古话说着什么。
几个年轻牧民立刻跪了下来，磕头不止。
李定国连忙扶起他们：“起来起来，新明不兴磕头这一套。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官员。”
牧民们似懂非懂地站起来，脸上却满是感激。
“第三条，通商互市：在屯垦区设立互市点，汉蒙两族可以公平交易。粮食、布匹、铁器换牛羊、皮毛，价格由官府核定，童叟无欺。从今往后，你们再也不用受那些奸商的盘剥了。一匹布换几只羊，一斤铁换几张皮，都有官府给你们做主。”
一个中年牧民站出来，用生硬的汉话问：“王爷，以前那些商人，一匹布要换我们三只羊，还掺假。你们真能公道？”
李定国看向他，正色道：“新明做生意，讲究诚信。谁要是敢缺斤少两、以次充好，轻则罚款，重则充军。你尽管放心。”
中年牧民重重地点头，退回了人群中。
“第四条，学堂教育：在屯垦区设立学堂，所有适龄儿童不分汉蒙，皆可免费入学。教材、笔墨纸砚由朝廷提供。成绩优秀者，可保送南京继续深造。”
一个抱着孩子的蒙古妇女怯生生地问：“王爷，女娃也能上学吗？”
李定国笑了：“能！新明的学堂，不分男女。女娃读书识字，将来也能考功名，当女官。”
妇女的眼眶红了，紧紧抱着孩子，喃喃道：“好，好……”
“第五条，医疗卫生：设立医疗站，配备随行军医和药品。汉蒙百姓均可免费看病。推广周郎中编撰的《卫生手册》，预防疾病。从下个月开始，医疗站每周会有郎中坐诊，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能看。孕妇生孩子，也有专门的稳婆帮忙。”
一位白发苍苍的蒙古老者颤巍巍地走出来，用蒙古话激动地说着什么。
通译翻译道：“王爷，这位老人家说，他活了七十岁，从没见过这样的好事。以前部落里生孩子，十个要死三四个。有个头疼脑热，只能求萨满跳神，十有八九熬不过去。他说，他要带着全族归附新明，给王爷当牛做马。”
李定国连忙走过去，扶住老者：“老人家言重了。不是给我当牛做马，是咱们一起，让日子过得更好。您的孙子孙女，将来都能上学，都能过上好日子。”
老者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消息传出后，整个屯垦区沸腾了。
当天晚上，就有几十户蒙古牧民赶来报名，要求加入兵团。
第二天，人数增加到上百户。
第三天，邻近几个部落的头人联名来信，表示愿意归附，请求派人去商谈具体事宜。
李定国心中大定。
摄政王说得对，文明的吸引力，比刀枪更强大。
与此同时，南京城里，《新明日报》用头版头条刊登了北境的最新消息：
《嫩江屯垦区开荒三万亩，蒙古部落纷纷归附！》
《李定国颁布屯垦条例：汉蒙一视同仁，人人有地种，娃娃有学上！》
《朝廷鼓励百姓北迁：每户分地五十亩，免税三年！》
消息一出，各地报名处再次排起长龙。
有破产农民想博一个出路的，有退伍老兵想继续建功立业的，也有年轻书生想去见识新天地的。
户部尚书钱德秋看着这些消息，脸上的愁容终于舒展了一些。
那些分出去的土地，将来都会变成税收。
那些归附的蒙古部落，将来都会成为劳动力。
这笔买卖，好像越来越划算了。
但远在盛京的多尔衮，看到这些消息后，脸色比锅底还黑。
“李定国……他这是在挖我大清的根！那些蒙古人，几百年来跟着我们打天下，如今却被几亩地、几所学堂收买了！”
范文程在一旁劝道：“王爷息怒。那些蒙古人见利忘义，靠不住。咱们还有喀尔喀部，还有卫拉特部。奴才已经派人去联络了，只要咱们给出更高的价码……”
“更高的价码？”多尔衮冷笑，“新明给的是土地、学堂、看病不要钱。咱们能给他们什么？让他们继续放羊？还是让他们给咱们当炮灰？你告诉我，咱们能给什么？除了几句空口许诺，咱们还有什么？”
范文程无言以对。
多尔衮站起身，来回踱步，头痛又开始发作。
他知道，自己正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困局。
新明不仅军事上强大，在经济、文化、制度上也全面碾压。
那些蒙古部落，哪怕再忠诚，面对这样的诱惑，也会动摇。
“范先生，”他停下脚步，揉着太阳穴，“联系喀尔喀部的事，要抓紧。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出兵，帮我拖住李定国，等我们收拾了关内的汉人，整个北境都给他们！还有，告诉他们，新明那些什么学堂、什么医疗，都是骗人的。等他们学会了汉字，就不再是蒙古人了！”
范文程躬身道：“奴才这就去办。”
看着范文程离去的背影，多尔衮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不知是来自窗外，还是来自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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