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摄政王府。
颜浩正在翻阅李定国发回的定期报告。
报告详细记录了屯垦区的各项进展：开垦土地三万余亩，安装风力水车二十台，接纳归附蒙古牧民五百余户，学堂招生二百余人，医疗站接诊三百余人次……
“不错。”颜浩放下报告，对身边的李岩说道，“李定国干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这才几个月，已经有模有样了。”
李岩笑道：“总理慧眼识人。李定国在西南时就善于处理民族事务，那些土司、苗民都服他。如今在北境，更是如鱼得水。蒙古人和西南的土司，说到底都是看重一个‘信’字。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就真心跟你走。”
颜浩点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报告里也提到，喀尔喀部暗中资助马匪袭扰，多尔衮也在频繁联络各部。北境的局势，不会一直太平下去。现在归附我们的，都是小部落。那些大的，还在观望。”
李岩道：“总理的意思是……”
“李定国现在主要是屯垦，兵力有限。破阵营调过去的一个师，主要是守备力量，机动兵力不足。一旦喀尔喀部或者大清真的动手，他未必能应付。我们需要给他更多支持。”
颜浩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巨大的舆图上，嫩江流域已经被标注为红色，代表已经控制的区域。
再往北，喀尔喀部、卫拉特部的领地是一片灰色，标注着“未定”二字。
“我打算，把破阵营的另外一个师也调过去，加强防御。同时，生产建设兵团的招募要加快，争取年底前再扩充一万人。李定国的报告里说，现在报名加入兵团的人很多，但物资跟不上。咱们这边送得快一点，他那边就能扩得快一点。”
李岩飞快地记录着。
“还有，格物院那边的新式武器，优先供应北境。那种可以连发的昭武五式步枪，先拨两千支过去。还有轻便的迫击炮，适合骑兵携带的那种，也送一批。告诉方以智，北境冬天来得早，武器要在入冬前送到，否则大雪一封路，明年开春才能到。”
“赵霆的破晓营也要抽调一支骑兵，常驻北境，负责机动支援。喀尔喀部要是敢动，就让赵霆的人去教教他们什么叫骑兵战术。”
“另外，”颜浩转过头，“礼部要派人去喀尔喀部，正式递交国书。告诉他们，新明愿意与他们和平共处，开放互市，帮助他们发展。如果他们愿意，可以派子弟来南京学习，一切费用由朝廷承担。但如果他们执意要与新明为敌……”
他没有说完，但李岩明白其中的意思。
三天后，大朝会上，颜浩正式向群臣通报了北境的最新进展，并提出了增援计划。
户部尚书钱德秋第一个跳出来：“总理，又要增兵？又要花钱？国库现在……臣刚看了一下账本，这个月光是北境那边，就已经拨出去十五万两了。再增兵，这个数还得翻番。”
“钱尚书，”颜浩打断他，“北境开发前期投入已经见效。李定国的报告里说了，秋收后屯垦区就能自给自足，明年就能上缴粮食。这是投资，不是花钱。你算过没有，那三万亩地，明年能产多少粮食？能养活多少人？能换多少牛羊皮毛？这些，将来都是税源。”
钱德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心里当然算过这笔账，但看着账本上的数字不断减少，他还是心疼。
兵部尚书王龙出列道：“总理，破阵营调一个师过去，没问题。但师长人选，需要慎重。”
颜浩点头：“你有什么建议？”
王龙沉吟道：“臣以为，可派破阵营副统领马宝前往。马宝此人，稳重持重，善于防御，适合镇守一方。他在破阵营干了十年，从伍长一步步升上来，对士兵的心思摸得透。有他在，那个师稳得住。”
颜浩想了想：“马宝确实合适。但北境形势复杂，不仅需要稳重，还需要机变。赵霆的破晓营也要抽人过去，我打算派他的副手刘忠前往。刘忠擅长骑兵游击，可以与马宝互相配合。一个守，一个攻，相得益彰。”
王龙点头：“总理考虑周全。”
朝会结束后，颜浩单独留下李岩。
“李尚书，你觉得，喀尔喀部真的会动手吗？”
李岩沉思片刻，道：“臣以为，暂时不会。喀尔喀部的大汗是个老狐狸，他会在我们和大清之间观望，两边讨好，等局势明朗再做决定。当年我随李定国在西南时，那些土司也是这样。大明强时，他们归附大明；大西强时，他们归附大西。谁给他们好处多，他们就听谁的。”
“但如果我们表现得软弱，他肯定会趁机占便宜。所以，增兵是必要的。让他看到，我们不是好惹的。”
颜浩点头：“所以，我们要让他看到，新明不会软弱。增兵是第一步，下一步……”
他顿了顿，道：“我打算，让李定国兼任北境三省总督，正式授予他军政全权。这样，他调拨资源、任免官员，就不用事事请示南京。北境离南京几千里，来回请示耽误不起。”
李岩微微一怔：“总理，之前不是已经封他为北境王了吗？”
“封王是荣誉，总督是实权。”颜浩道，“有了总督的头衔，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三省的所有资源，包括官员任免、税收调配、地方防务。对付喀尔喀部这样的地头蛇，没有实权是不行的。你想，万一那边出了急事，他还要等南京的命令，等命令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李岩想了想，点头道：“总理考虑周全。只是，朝堂上那些老臣，恐怕又会反对。上次封王，他们就闹了一场。”
颜浩笑了笑：“反对是正常的，但他们会同意的。因为李定国做得太好了，好到让他们挑不出毛病。史可法前几天还跟我说，李定国在北境，把那些蒙古人安抚得服服帖帖，比当年汉唐的和亲政策还管用。”
李岩也笑了。
三天后，朱媺娖下旨，正式任命李定国为新明北境三省总督，兼北境王，统领北境一切军政事务。
消息传到嫩江，李定国跪接圣旨，眼眶微微泛红。
“臣，定不负陛下、总理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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