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封急报被亲卫快步呈上。
信封上贴着三根鸡毛,这是最高级别的军情急报。
颜浩神色一凝,迅速拆开。
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李定国亲笔所书。
颜浩的目光快速扫过,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李定国那边,已经动手了。”
他将信递给李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是他心情愉悦时的习惯动作。
李岩接过急报,快速浏览。
信上详细记述了三天前发生的那场遭遇战:
喀尔喀部派出五百骑兵,试图趁夜袭扰屯垦区。
但他们不知道,李定国早在半个月前就通过归附的蒙古牧民得到了消息。
马宝率破阵营正面迎敌,用新运到的迫击炮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刘忠则率骑兵从侧翼迂回包抄,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一战之下,歼灭三百余人,俘虏二百余人,余部溃逃。
缴获战马四百余匹,刀枪弓箭无数。
俘虏中包括喀尔喀部一个头人的儿子,据说还是大汗的远房侄子。
信的末尾,李定国写道:“臣已派人送信给喀尔喀部大汗,要求对方赔偿损失、交出主谋,否则将率兵‘拜访’。另,俘虏中有一人供出,此次袭扰乃受多尔衮唆使,大清许以重利,怂恿喀尔喀部出手试探我新明虚实。臣以为,此战之后,喀尔喀部至少半年内不敢轻举妄动,但多尔衮必不肯善罢甘休,还望朝廷早作防备。”
李岩读完,击掌赞道:“好!这一仗打得漂亮!五百骑兵,全歼加俘虏五百余人,几乎是全歼!李定国用兵,果然名不虚传。”
他放下信,继续分析道:“更重要的是,这一仗打出了威风。喀尔喀部那些墙头草,这下该好好掂量掂量了。至于那个头人的儿子落在咱们手里,这就是最好的筹码。喀尔喀部的大汗再想跟咱们作对,也得先问问那个头人答不答应。”
颜浩点点头,将茶盏放回桌上:“李定国做事,一向稳妥。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怀柔,什么时候该立威。这一战之后,北境至少能安稳一阵子。至于多尔衮……”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东南方向:“荷兰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岩收起笑容,正色道:“国安局来报,荷兰东印度公司被驱逐后,果然怀恨在心。他们的船队最近在山东外海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合适的登陆点。另外,据潜伏在盛京的探子传回的消息,大清已经派使者前往巴达维亚,要与荷兰人正式结盟。”
“结盟?”颜浩冷笑一声,“两个各怀鬼胎的豺狼凑到一起,能成什么大事?告诉郑芝豹,盯紧了,只要荷兰人敢越界,就给我打。打沉几艘,他们就老实了。至于大清那个使者……”他想了想,“让赵霆的人在半路上‘接待’一下,别弄死,留口气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就行。”
李岩心领神会,拱手道:“臣这就去办。”
他正要转身,又被颜浩叫住。
“等等。”颜浩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巨大的舆图上,新明的疆域正在一点点扩大。北境的嫩江流域已经被标注为红色,那是已经牢牢控制在手中的土地。再往北,喀尔喀部的领地是一片灰色,标注着“观望中”三个小字。
“李岩,你说,喀尔喀部的大汗收到那封信后,会怎么做?”
李岩沉吟片刻,道:“臣以为,他有三条路可走。一是硬着头皮继续跟咱们作对,但那五百骑兵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二是装糊涂,推说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交几个替罪羊出来,再赔点牛羊,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三是趁机向咱们示好,把那头人的儿子赎回去,顺便请求开放互市。”
“你觉得他会选哪条?”
李岩笑了笑:“以那个老狐狸的脾性,多半是第二条。既不得罪咱们,也不彻底倒向咱们,继续观望。至于那头人的儿子……”他顿了顿,“如果那个头人在喀尔喀部有分量,大汗可能会借此做个顺水人情,把那头人彻底拉到自己这边。如果没有分量,那就更简单了,推说是被蒙蔽的,杀了灭口都有可能。”
颜浩点点头,目光深邃:“那就给他点压力。告诉李定国,把那头人的儿子好好养着,别亏待了。再派人去喀尔喀部,公开宣布新明愿意与喀尔喀部和平相处,开放互市,帮助他们在嫩江上游建立定居点。这些话,要让所有部落都听到。”
李岩眼睛一亮:“总理是想……逼那个老狐狸表态?”
“没错。”颜浩道,“他要继续观望,我们就让他观望不下去。那些小部落看到咱们给的好处,会怎么想?他们的大汗为了自己的利益,宁可放弃这些好处,也要跟咱们作对。一次两次可以,三次五次呢?”
李岩由衷地赞道:“总理高明。这比打一仗还管用。”
颜浩摆摆手:“行了,去办吧。”
李岩领命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颜浩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李定国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沉稳和自信,那是经历了战火洗礼的人才有的气质。
他想起当初在西南第一次见到李定国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只是个带着残兵败将四处奔逃的流寇将领。
如今,他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北境王,手握军政大权,威震一方。
颜浩放下信,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将整个南京城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的紫金山轮廓分明,山脚下的京宁铁路试验段,隐隐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格物院最新研制的蒸汽机车,正在轨道上试运行。
颜浩微微一笑。
而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策划阴谋的人,不管是多尔衮,还是喀尔喀部的大汗,还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荷兰人,终将被历史的车轮碾得粉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晚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
秋天已经到了,冬天还会远吗?
北境的冬天,想必会更加寒冷吧。
但他相信李定国。
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不会被严寒打败。
他会在那片土地上扎下根来,用犁铧和火枪,为新明守住北大门。
至于他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
铁路要继续修。
科学院要继续搞。
义务教育要继续推。
选举要继续试点。
那些反对新法的人,要继续说服或者镇压。
那些觊觎新明的豺狼,要继续防备或者消灭。
路还很长。但他不急。
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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