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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暗夜鸦鸣


雷小石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潭水的巨石,在暖谷众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黑鸦”……柳镇山咀嚼着这个名号,眼中寒芒更盛。“冯阎这厮,果然是冯老鬼最阴毒的爪牙,竟连这等藏于阴影中的秽物都蓄养起来了。专司见不得光的脏活,行事诡秘狠辣,不留活口。雷大山落到他们手里……”他沉重地摇头,未尽之言里是难以言喻的痛惜与愤怒。

宋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曾是军人,深知危机当前,恐慌与悲痛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有三:第一,确认雷大山的生死,以及‘黑鸦’对东山谷、对我们究竟掌握了多少;第二,加强暖谷防卫,尤其是安儿和暖儿,绝不容有失;第三,必须立刻通知黑石滩的林伯和轩儿,让他们提高警惕,并设法从官方和地下渠道,了解‘黑鸦’的动向。”

“清丫头所言极是。”柳镇山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昔日的奶娘,在磨难中展现出的坚韧与谋略,每每令他刮目相看。“长风,你怎么看?”

顾长风面色沉凝:“雷哨长忠烈,恐已遭毒手。但‘黑鸦’既为逼供,不至于伤雷哨长性命。至于他们掌握多少……小石能逃出并找到我们,说明他们尚未完全确定暖谷位置,也未从雷哨长口中得到确切信息。否则,来的就不是一个受伤的孩子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暖谷防卫还需升级。谷口伪装虽好,但对方有追踪高手,或从空中探查,仍有很大风险。我提议在谷外关键路径增设更多隐蔽的陷阱和预警装置,同时,谷内所有人,包括妇孺,都要进行更紧急的躲避和简易自卫训练。宋娘子改进的那些弩,要尽快配发。”

“安儿和暖儿,”宋清接口,声音不容置疑,“从今日起,除非必要,不得离开核心居住区。我会调整他们的‘课程’,更多在室内进行。明玉,你和李嬷嬷多费心。”

柳明玉重重点头,眼中虽有忧色,但更多的是坚定。

“至于通知黑石滩……”柳镇山沉吟,“吴掌柜的商队刚走不久,下次来至少还需十余日。陈胡子那边的哑巴伙计渠道传递速度太慢。我们等不起。”

“我去。”一个略显虚弱但坚决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雷小石不知何时挣扎着半坐起来,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仇恨与决绝。“我知道一条从东山谷绕去黑石滩方向的山路,比大路近,也隐蔽。我从小跟爷爷在山里钻,认得路。黑石滩榷场我也跟爷爷去过两次,认得林医官铺子的大概位置。”

“胡闹!”宋清立即反对,“你伤成这样,如何走得远路?外面还有‘黑鸦’的人在搜寻,你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宋娘子,”雷小石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我爷爷……可能还在受苦。我救不了他,但我不能……不能再连累你们,连累柳家的人,我去报信,我熟悉山路,能躲开人。就算……就算被抓住,我什么也不会说,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他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却倔强地挺着单薄的胸膛。

柳镇山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些战场上誓死追随的年轻亲兵。他走过去,大手按住雷小石没受伤的肩膀:“好孩子,你有这份心,你爷爷就没白教你。但你现在去,不是报信,是送死。你若真有心,就把你知道的那条山路,详细画出来,告诉长风叔他们。养好伤,练好本事,将来为你爷爷报仇,为柳家出力,这才是正理。”

雷小石怔怔地看着老国公威严而慈和的脸,泪水再次滚落,重重地点了点头。

最终,派出的信使是杨烈和柳明远。杨烈经验丰富,身手敏捷;柳明远年轻机警,对山林环境适应快,又带着改进后的弩,远程支援能力增强。他们将带着柳镇山亲笔写的密信和按照雷小石口述后简单绘制的地图,连夜出发,抄近路赶往黑石滩。

出发前,宋清将两人叫到一旁,除了叮嘱安全,还交给柳明远一个小巧的皮质箭囊,里面装着五支特制的弩箭。“箭头里我掺了点上次采到的硝石粉和硫磺粉,虽然纯度不高,但击中硬物或剧烈摩擦可能会爆出火花和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万一……万一被追踪围堵,能制造混乱,趁乱保全好自己。”

柳明远郑重点头,将箭囊贴身藏好。

这一夜,暖谷无人安眠。顾长风带着人手,借着月色,在谷外更远的范围布置绊索、陷坑、悬挂能发出刺耳响声的金属片和陶罐。宋清则领着柳明玉、李嬷嬷等人,连夜赶制更多弩箭,检查所有窝棚的隐蔽性和内部藏身处的稳固性。孩子们被集中到最核心、防守最严密的窝棚里,由柳氏一刻不离的看顾。柳氏搂着有些不安的宋安和宋暖,轻声讲着古老的故事,眼神却不时飘向窝棚外沉沉的夜色,那里有她的公公,有她的儿女,有她视如亲女的宋清,更有柳家未来渺茫却必须坚守的希望。

谷中气氛肃杀,而远在流放地的柳承宗,此刻亦未得安宁。

北地苦寒,即便夏日,夜风也带着渗人的凉意。一处破败军屯边缘的土坯房里,油灯如豆。柳承宗刚结束一日的苦役,粗糙的手掌上满是新旧茧子和细微裂口。他身形依旧挺拔,但面容沧桑了许多,唯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灯光下,依旧锐利如昔,沉淀着不屈的意志和深沉的思虑。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普通屯田兵服色的中年汉子,面容朴实,眼神精亮。若有昔日镇国公府的老人在此,必能认出,这竟是当年老国公亲卫营的一名副队正,名叫赵栓,因伤退役,不知何时竟辗转到了这流放之地,成了一名沉默寡言的“老军户”。

“国公爷,北边传来的最新消息。”赵栓声音压得极低,将几片写了密语的粗纸推到柳承宗面前,“老鸦岭陈胡子确认,钦差已动冯阎,榷场面上的魑魅魍魉收敛了些。方郎中手段了得,林医官和他那个孙儿站稳了脚跟,医署成了气候,还救了民夫,得了官面嘉奖。咱们在榷场那几个小子,也都安顿下来,听候林医官调遣。”

柳承宗仔细看着密语,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欣慰,也是算计得中的冷静。“绪之做得不错。轩儿……也长大了。”想到长子隐姓埋名,在龙蛇混杂之地周旋,他心中既有骄傲,亦有酸楚。“陈胡子还提到,冯阎手下可能有股叫‘黑鸦’的暗力。”

“是。”赵栓面色凝重起来,“行事阴毒,专干灭口、绑人、追索的勾当,袖口有乌鸦羽毛标记。前些日子,似乎在东山谷一带活动过,咱们在那边的暗桩……已经被盯上了。”

东山谷!柳承宗眼神骤然一缩。雷大山!那是他当年布下的几处关键暗桩之一,位置隐蔽,职责就是监控北地异常,并在必要时接应。“消息确切吗?大山他……”

“陈胡子说,东山谷近日有异常火光,之后便没了动静。派去探查的人回来说,木屋烧毁了,没见到人。恐怕……”赵栓声音沉重。

柳承宗闭了闭眼,胸口一阵闷痛。又一位忠义旧部,可能因他柳家而罹难。“大山有个孙子,叫小石,机灵得很。若……若有一线生机,大山必会设法让他逃出报信。”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通知我们所能触及的所有暗线,留意一个十二三岁、或许受伤的男孩,若发现,不惜代价保护,并设法送到安全处。另外,提醒所有暗桩,近期提高警惕,非必要不联络,‘黑鸦’之事,我会另想办法应对。”

“是。”赵栓记下,又道,“还有一事。朝中近来因北疆粮饷亏空、军械走私案闹得厉害,冯阁老一党虽极力遮掩,但损失不小,几个关键位置的人都被揪了出来。隐隐有声音开始重提当年……当年国公爷您的案子,说是边防糜烂至此,与当年自毁长城有关。只是缺乏实证,又被冯党压着。”

柳承宗冷笑一声:“冯老鬼倒行逆施,总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重提旧案是好事,说明风向在变。但我们不能只等风来。证据……当年事出突然,很多证据被毁被掩埋。但人还活着,良心未必都泯灭了。那些被迫作伪证的,那些知晓内情的……总有人,会在合适的时机,说出该说的话。”他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北方,“快了……秋深雁回时……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陛下不得不正视、让朝野舆论沸腾的契机。”

赵栓似懂非懂,但他坚信国公爷的谋划。“那咱们这边……”

“继续蛰伏,手脚更活络些。”柳承宗低声道,“屯田这边,几个管事的把柄,继续收集。流放人群里,有手艺、有心气的,暗中观察,可用的,慢慢拢过来。我们需要更多的人,也需要更多的‘耳目’和‘手脚’。另外,想办法,给黑石滩递个信,提醒绪之和轩儿,小心‘黑鸦’,必要时……可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赵栓疑惑。

柳承宗指尖蘸了点水,在粗糙的木桌上写了一个“方”字,又轻轻抹去。“这位方郎中,是实干之人,与冯党并非一路。他整顿榷场,需要成绩,也需要清除隐患。‘黑鸦’这等邪祟组织,存在于他治下,便是最大的隐患,也是……功劳。”

赵栓恍然大悟。

数日后,黑石滩榷场。

林绪之的医署后堂,柳明轩(柳轩)正对着账本核对药材入库,神情专注。经过这些时日的历练,他眉宇间的青涩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干练的气度。医署在他的协助打理下,井井有条,不仅诊治病人,还依宋清之前提过的建议,尝试炮制一些便于携带和储存的成药药包,颇受往来行商和民夫的欢迎。

杨烈和柳明远风尘仆仆,终于安全抵达,将柳镇山的密信呈上。

林绪之看完密信,尤其是关于“黑鸦”和东山谷雷大山可能遇害、其孙雷小石逃至暖谷的消息,脸色顿时变得无比严峻。他示意柳明轩也看。

柳明轩看完,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起了皱痕。“‘黑鸦’……竟敢如此!”他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与后怕。东山谷的暗桩是父亲早年所布,极其隐秘,如今却被拔除,还险些牵连到暖谷和弟弟安儿(明琮)!“祖父和宋姨他们可有应对?”

“老国公和宋娘子已加强防卫,小石头伤势也在稳定。但暖谷位置迟早暴露,需防‘黑鸦’顺藤摸瓜。”杨烈答道,“老国公让我们提醒林老和轩少爷,万分小心,并设法查探‘黑鸦’底细。”

林绪之捋着胡须,沉吟片刻:“借力打力……此计甚妙。”他看向柳明轩,“轩儿,方大人近日正为彻底肃清榷场冯党余孽、树立威信而烦恼。普通贪渎、欺行霸市已整治得差不多,若能有更‘劲爆’的功绩……”

柳明轩立刻领会:“您是说,将‘黑鸦’的存在,想办法透露给方大人?既可解除我们的威胁,又能送方大人一份大功,加深联系?”

“正是。”林绪之点头,“需巧妙引导,让方大人自己‘发现’线索。黑鸦行事再隐秘,只要活动,必有痕迹。东山谷的火,失踪的猎户老汉,榷场附近可能出现的陌生可疑之人……这些碎片,需要有人帮方大人拼凑起来。”

柳明轩眼睛亮了起来:“孙儿明白了。孙儿近日与刘书办、王队正打交道多了,他们对方大人颇为信服,做事也细致。或许可以从他们那里,不经意地提一提。”

“分寸要拿捏好。”林绪之叮嘱,“你依然是那个本分、聪慧、偶尔听到些市井传闻的医馆学徒‘柳轩’。”

“孙儿省得。”

计划悄然展开。柳明轩借着给巡丁送防暑药包的机会,与王队正闲聊,状似无意地提起:“前几日听南边来的行商闲聊,说东山谷那边好像走了水,烧了座老猎户的木屋,怪可惜的。那猎户爷孙俩好像也不见了,不知是搬走了还是……”

王队正是个责任心强的,闻言皱了皱眉:“东山谷?那边平时少有人去。走水?这个时节山林干燥,确实要小心。”他留了心。

过了两日,刘书办来医署核对一批官用药材账目,柳明轩帮忙沏茶,随口道:“刘书办您辛苦了,听说最近榷场治安好了很多,方大人真是雷厉风行。不过昨晚好像听后面巷子打更的老陈头嘀咕,说半夜好像看到几个黑影往废弃的砖窑那边去了,穿得黑乎乎的,吓了他一跳,也不知是真是假,还是他老眼昏花……”

刘书办扶了扶眼镜,没说话,但记下了“黑影”、“砖窑”。

这些零散的、看似不经意的信息,通过王队正和刘书办,陆续汇集到方文正耳中。方文正本就对冯阎可能隐藏的势力有所警惕,这些碎片立刻引起了他的高度关注。他秘密增派了可靠人手,加强了对榷场周边特别是废弃区域的巡查,并开始暗中调查近期所有异常的人口失踪、火灾等事件。

方文正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有心人。冯阎虽被扣押,但其在黑石滩的残余势力依旧存在。“黑鸦”的头目很快察觉到官方的异动,他们行事变得更加谨慎,却也更加焦躁——上头催得紧,要尽快找到柳家幼子的确切线索,而东山谷的线索断了,唯一的收获雷大山又是个硬骨头……

与此同时,暖谷在高度戒备中,度过了看似平静的几天。雷小石的伤势在宋清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少年人生命力旺盛,加上心中憋着一股报仇的劲儿,竟已能下地缓慢走动。他感激宋清和众人的照料,更将柳镇山视若神明,将保护柳家小少爷(他尚不知就是眼前的宋安)视为己任,一有空就跟着顾长风、柳明远学习辨认陷阱、设置预警,眼中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专注与狠厉。

宋清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危机只是暂时被方文正在黑石滩的动作牵制,并未解除。她加快了“知识转化”的步伐。

在相对稳定的内部环境下,她开始更系统地推行一些农业改良。她带着柳明玉等人,不仅完善堆肥之法,还尝试制作简单的骨粉(将狩猎所得的动物骨骼煅烧碾碎)作为磷肥补充。她悄悄将“轮作”的概念以“老农经验”的形式引入,规划着下一季在不同地块种植不同作物以养地。她还利用烧陶积累的经验,改良了陶管,尝试搭建更有效率的引水系统,将溪水更可控地引入田垄。

军工方面,单兵弩经过柳明远和几个年轻村民的反复测试和微调,稳定性和准确性有所提升。宋清开始尝试制作更大型的、需要两人操作的床弩雏形,虽然目前只能发射粗制的木矛,但威慑力已非同小可。对于那处铁矿石,她没有急于动手冶炼,而是组织人手,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少量开采、搬运回谷,同时按照柳镇山提点的,开始寻找合适的黏土,尝试烧制更耐高温的耐火砖,并摸索木炭的烧制技术。她知道,饭要一口口吃,基础打牢,将来若能得到周铁那样的匠人帮助,才能事半功倍。

这一日,宋清正在溪边查看新设的滤水陶罐组,柳明玉匆匆走来,低声道:“宋姨,吴掌柜的商队提前回来了,正在谷外。顾叔检查过,没问题。吴掌柜说,有要紧事。”

宋清心中一凛,立刻与柳镇山、顾长风赶到谷口。

吴掌柜这次带来了不少暖谷急需的盐、糖、布料和几样小工具,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交割完货物,他屏退随从,对柳镇山和宋清低声道:“柳翁,宋娘子,黑石滩那边,最近气氛不太对。方郎中似乎在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抓了几个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动静不大,但瞒不过我们这些常走动的。另外……”他顿了顿,“我在都护府进货时,隐约听到点风声,说钦差李大人查案遇到了硬钉子,冯阁老在朝中发难,反指李大人办案不力、搅乱边镇。朝廷似乎有旨意下来,要李大人尽快结案回京……这北疆的天,怕是还要变。”

柳镇山和宋清对视一眼。方文正查“黑鸦”已有进展,这是好消息。但钦差可能被迫提前离场,冯党反扑,这却是大大的坏消息。若冯党缓过这口气,腾出手来, “黑鸦”的行动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多谢吴掌柜告知。”柳镇山沉声道,“近日榷场或不太平,掌柜的往来还需更加小心。我们这边,也会多加留意。”

吴掌柜点头:“我省得。对了,林医官托我带个话,说‘家中长辈叮嘱之事,已有眉目,正在妥善办理,让家里不必过于挂心,静待佳音即可。’还让我带了这几包他新配的防疫驱虫药粉,给谷中用。”

“有劳了。”宋清接过药粉,心中稍安。林绪之他们已按计划行动,并取得了一些进展。

送走吴掌柜,柳镇山望着谷外苍茫的山林,缓缓道:“山雨欲来啊。清丫头,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宋清握紧了拳头,目光坚定:“柳伯伯,我们一路从尸山血海里走过来,建起这暖谷,护住孩子们,不是为了让恐惧吞噬的。‘黑鸦’要来,便让他们试试咱们的弩箭利不利。冯党要反扑,我们也未必没有机会。安儿的身世是绝密,只要我们自己不露破绽,他们无凭无据。倒是……或许可以利用这动荡,让‘明轩’和‘林老’,在黑石滩,甚至方文正心中,扎得更深、更稳。”

柳镇山看着她眼中跳动的火光,那是不屈的斗志和清晰的谋算,仿佛看到了儿子柳承宗年轻时的影子。“好!那就让咱们瞧瞧,是他们的‘黑鸦’利爪快,还是咱们的‘暖谷’骨头硬!秋深雁回……这‘佳音’,或许就得从这风雨中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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