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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妈你也是?


乔锦麟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她的嘴巴张开了,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就像做噩梦的时候想喊却喊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嗓子是通的,空气是有的,但声带拒绝工作。

她的身体僵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浇了一桶冰水。

三秒。

死寂的三秒。

乔非鱼是三个人里最先动起来的。

她的身体从跪姿切换到站姿的速度快得离谱。

膝盖一撑、脚尖一蹬、腰一借力,整个人弹射着站起来。

然后三步冲到门口。

她一把抓住乔锦麟的手腕。

力道大得乔锦麟“嘶”了一声。

乔非鱼把女儿拽进房间,同时反手关门。一气呵成。

从站起来到关门,前后不超过四秒。

乔锦麟被拽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回过神的第一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又尖又碎:“妈。你在干什么。”

乔非鱼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乔非鱼的力气比乔锦麟想象的大得多。

常年游泳保持的臂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锦麟。”乔非鱼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女儿的耳朵,“听妈说,听妈说完,你先听我说完。”

乔锦麟在她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不是挣扎不动,而是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宁修阳站了起来。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瞒不住了。

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编一个理由,比如“我来和你妈讨论明天跟你外公下棋的事”。

但这解释不了跪的动作。

第二,摊牌。

他看向乔非鱼。

乔非鱼松开了捂住乔锦麟嘴巴的手,但肩膀还搂着。

她的脸上没有了官场上的从容,也没有了跪在宁修阳面前时的卑微。

那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孤注一掷。

恐惧有。

但不是最多的。

更多的是一种疯狂的、破罐子破摔的东西。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那就到这一步吧。

她双手捧住乔锦麟的脸。

女儿的脸冰凉的,瞳孔放大,嘴唇还在抖。

“锦麟。”

乔非鱼看着女儿的眼睛。

“妈跟你说过的。这辈子妈最重要的人就是你和他。”

乔锦麟呆呆地看着她。

“妈没骗你。”

然后乔非鱼转过头,看向宁修阳。

她的眼底通红,但声音已经稳住了。

“主人,剩下的,交给您。”

“主人”这两个字一出口,乔锦麟的身体猛地一抖。

这个称呼她听得懂。

太懂了。

学长跟她说过他身边有很多女人,她也见识过韩韵媚叫他“主人”。

但那是韩韵媚。

不是乔非鱼。

乔锦麟把目光从母亲脸上移到宁修阳脸上,又从宁修阳脸上移回母亲脸上。

来回了三次。

她的嘴唇在抖。

整张脸的肌肉都在抖。

一个她从来没想过、从来没敢想过、连做噩梦都不会出现的画面。

她的妈妈,跪在她男朋友面前叫“主人”。

在刚才的几秒钟里变成了现实。

乔锦麟嘴角往上扯,但眼睛里全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情绪。

震惊、难以置信、荒谬,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所以……”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快要消失在空气里。

“妈,你也是?”

这四个字从乔锦麟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声量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它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里产生的效果,比一颗手雷还猛。

没人说话。

三个人。

三个完全不同的立场。

三种完全不同的恐惧。

乔锦麟往后退了两步。

第一步是本能,第二步是因为她的腿在发软,需要找个支撑。

她的后背撞上了衣柜的门板,木头发出一声闷响。

她顺着衣柜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她的眼睛没有闭上,大大地睁着,瞳孔往复地在两个人之间移动……她的妈妈,她的男朋友。

不。

她的妈妈,她的男朋友的……

那个称呼她念不出来。

脑子里连想都不敢想。

乔非鱼动了。

她蹲下身,伸手去拉女儿的手腕。

她的手指碰到乔锦麟的皮肤时,乔锦麟的反应剧烈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别碰我!”

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被烫到之后的应激。

乔非鱼的手停在半空。

五根手指微微蜷缩,然后一根一根地收了回去。

她没有站起来。

就那么蹲在女儿面前,保持着一个伸手被拒的姿势,僵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她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宁修阳没有上前。

他退了半步,靠在书桌边缘,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他很清楚,此刻这个房间里的核心矛盾不在他身上。

他既不能当和事佬,也不能当逃兵。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待在这里,承受他该承受的。

乔锦麟的呼吸在加速。

短促的,浅的,像是跑了八百米之后的那种喘法。

她的情绪在几秒之内,完成了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愤怒的全部切换。

“你不是说不让我跟他来往吗?”

第一句,声音在抖。

“你不是说男人没一个靠得住吗?”

第二句,嗓子已经劈了。

“结果你自己……你自己跪在他面前?!”

第三句出来的时候,乔锦麟的手指指着乔非鱼,指尖在抖。

不是气的,是控制不住全身肌肉的那种抖。

乔非鱼没有辩解。

一个字都没有。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蹲变成了跪。

双膝着地,腰背挺直。

和刚才宁修阳看到的那个姿势,一模一样。

“锦麟。”

她的声音非常平。

平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打我也行,骂我也行,但妈不后悔。”

乔锦麟盯着她母亲跪在地上的样子,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这个画面本身就是一种二次打击。

刚才是跪在男人面前。

现在是跪在女儿面前。

同一个人,同一个姿势,但含义天差地别。

前者代表臣服,后者代表赎罪。

可两者叠在一起看的时候,给乔锦麟带来的冲击远超一加一等于二。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小时候妈妈送她上学,永远是穿着西装套裙,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

接她放学的时候,那双高跟鞋还是干干净净的,没一点灰。

她一度以为妈妈是铁做的。

初三那年她发烧,半夜四十度,妈妈从省里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赶回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妈妈坐在床边,西装还没换,手里拿着退烧药和温水。

当时她觉得,这世上没有妈妈办不到的事。

高考结束那天,所有同学都有爸爸妈妈一起来接。

只有她是妈妈一个人来的。

妈妈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那是她极少数不穿职业装的时刻。

她记得妈妈抱了她一下,说了句“辛苦了”。

就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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