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训练的第三周,新一天的晨跑刚结束,五个人瘫在跑道边,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赵一凡趴在地上,像一条搁浅的鱼:“凡哥……不行了……今天这十公里……比昨天累十倍……”
陈哲远坐在旁边,呼吸还没喘匀,但嘴上不饶人:“你每天都说不行,第二天不还是活着?”
赵一凡翻了个白眼:“活着是活着,但死了半条命。”
文唐杰抱着笔记本,一边喘一边在本子上划拉:“今天的心率比昨天高了……5%……说明强度确实……”
林澈看着他:“你还记?”
文唐杰认真点头:“数据!都是数据!”
沈嘉文已经站起来开始拉伸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的汗珠出卖了他——今天这十公里,他也跑得不轻松。
韩教练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他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四个人,嘴角动了动——那是他表达满意的方式。
“休息十分钟,然后会议室集合,今天讲规则。”
赵一凡哀嚎:“还要开会?凡哥现在只想睡觉!”
韩教练看了他一眼:“APRC的规则和CRC完全不同,不懂规则,你们在赛场上连怎么被罚时都不知道。”
赵一凡闭嘴了。
上午九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万里今天没来,只有韩教练一个人站在白板前。
他身后放着一台投影仪,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大字:国际汽联亚太拉力锦标赛——竞赛规则
韩教练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第一行字。
发车规则
“APRC采用单个发车,独立计时。”
“每2-3分钟发一台车。”
文唐杰埋头狂写:“单个发车……独立计时……2-3分钟……”
陈哲远举手:“韩教练,CRC也是单个发车啊,有什么区别?”
韩教练看了他一眼:“CRC是5分钟固定发车间隔,APRC是2到3分钟浮动,根据赛段长度和路况调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不能像国内那样掐着秒表算时间,得随时听候裁判指令。”
陈哲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韩教练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行更大的字。
Penalty System——罚时系统
“这是APRC最复杂也最要命的部分,在CRC,迟到个几十秒可能就警告一下,在APRC,不一样。”
他指着屏幕上的列表:
“迟到发车,每分钟罚时10秒,错过一个弯道,罚时30秒,危险驾驶,罚时1分钟,严重者直接取消资格,行驶路段超速,每超1公里罚时10秒,错过路书上的PC点打卡,罚时1分钟,封闭停车场违规,取消资格。”
“所以这就是让你学右舵车的原因,因为在其他国家比赛,你们也要遵循当地的交通规则。”
文唐杰的手都快写出残影了,一边写一边念叨:“迟到发车10秒……错过弯道30秒……超速每公里10秒……”
赵一凡脸色发白:“这他妈也太狠了……万一不小心错过一个弯,三十秒就没了?”
韩教练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们的路书必须准确,领航员的职责就是保证车手不错过任何一个弯。”
文唐杰压力山大,握笔的手都在抖。
韩教练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张路书的照片,密密麻麻的符号和英文缩写,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APRC的标准路书,和CRC最大的区别是——它全是英文。”
文唐杰凑近屏幕,眼睛都快贴上了。
韩教练指着上面的符号:“左五、右四、发卡弯、飞坡,这些符号和国内一样,但旁边的备注,全是英文,比如Caution——小心,Danger——危险,Jump——飞坡,Water splash——涉水。”
文唐杰疯狂记录:“Caution小心……Danger危险……Jump飞坡……”
赵一凡看着那些英文,头都大了:“这……这怎么背得下来?”
韩教练说:“不需要背,但必须能看懂,听懂,因为到时候会用得到。”
韩教练放下遥控器,看着他们。
“APRC的每一秒都很贵,你们在国内跑CRC,可能觉得几十秒的差距不算什么,但在APRC,0.1秒都可能决定名次。”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去年APRC印度站,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距是0.3秒,日本站,第三和第四的差距是0.1秒。印尼站,有五个车手的成绩差距在1秒之内。”
韩教练继续说:“所以APRC比的不是谁快,是准,每一个弯都要准,每一个刹车点都要准,每一个换挡时机都要准,错一点,就是几十秒。”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
“这也是为什么让你们练体能、练换挡、练英语,因为任何一个细节失误,都可能让你们输掉整场比赛。”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文唐杰突然举手:“韩教练,那咱们现在练的这些东西,够吗?”
韩教练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够。”
“但你们还有时间,四个月,足够改变很多事。”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林澈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想了很久,他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印度
日本
印尼
新西兰
澳大利亚
五个国家,五站比赛,五个完全不同的挑战。
他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门口传来脚步声。文唐杰推门进来,看见林澈,愣了一下。
“老细?你怎么还在这儿?”
“在想事情。”
文唐杰凑过来看了一眼笔记本。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老细,你说咱们能行吗?”
林澈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文唐杰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窗外,训练场的灯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长长的光影。
远处传来赵一凡的哀嚎声:“十遍!凡哥要死了!”
陈哲远的声音跟着传来:“死不了,最多残。”
林澈和文唐杰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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