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怎么办？”
冰默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她的脸上没有了刚才努力维持的镇定，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恐惧。
“我们被困在这个岛上了，”她继续说，“没有船，没有信号，妙妙还受伤了……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
胡笙靠在墙上，拳头还贴着墙壁，指节上有血迹。
他盯着地面，眉头紧锁。
秦昼从窗边走过来，蹲在妙妙身边。
“让我看看。”
他轻轻拉开妙妙捂着脸的手。
妙妙的脸比刚才更肿了。
那个包从鸡蛋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表面的皮肤被撑得更薄，几乎透明。
里面那些黑色的东西在蠕动，像是在里面爬来爬去。
秦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东西在里面。”他说，声音很低，“可能是虫子的卵，也可能是虫子本身。”
妙妙听到这句话，发出更加凄厉的呜咽声。
她拼命摇头，双手想再次捂脸，但被秦昼按住了。
“别碰，”秦昼说，“越碰越糟。”
他转头看向李莎珍。
“你看到那虫子长什么样？”
李莎珍抽噎着说。
“黑色的……很小……比苍蝇还小……飞得很快……叮了妙妙姐一下，就……就不见了……”
“叮了多久？”
“就……就几秒……”
“然后呢？”
“然后妙妙姐就捂住脸，叫了一声，然后就……就肿了……”
秦昼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我们需要找医疗用品。”他说，“至少要有消炎药和消毒水。”
胡笙从墙上直起身。
“我刚才在楼上看到一个房间，像是以前的医务室，里面可能有些东西。”
秦昼点头。
“带我去。”
两人快步上楼。
大厅里只剩下季青裴、冰默然、夏曼、李莎珍，还有躺在地上的妙妙。
妙妙的呜咽声越来越小，她好像开始昏昏沉沉的了。
她的脸肿得更加厉害，那个包已经快有婴儿头那么大了。
半透明的皮肤下面，那些黑色的东西蠕动得更快了，像是在疯狂地繁殖。
冰默然蹲在妙妙身边，握住她的手。
“坚持住，”她说，“他们去找药了，很快就回来。”
妙妙的手冰凉，还在发抖。
夏曼站在角落里，盯着妙妙的脸，眼神很奇怪。
不是恐惧，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警惕。
像是看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季青裴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回妙妙脸上。
那个包——它还在长大。
不是慢慢长，而是肉眼可见地在长。
每一秒都比上一秒大一圈。
而且，里面那些黑色的东西——它们不只是在蠕动，而是在……
移动。
往深处移动。
往妙妙的脑袋里移动。
季青裴心里一凛。
“让开。”她说。
冰默然抬头看她。
季青裴走过去，蹲在妙妙身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
妙妙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季青裴
她感觉到了。
妙妙的体内，有一股不属于她的能量。
那能量很微弱，但很活跃。
它聚集在妙妙的右脸颊，正在向四周扩散——向上，往脑部；向下，往颈部；向后，往耳后。
它在蔓延。
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小时，这股能量就会扩散到妙妙的全身。
到那时候，妙妙就完了。
季青裴松开手，站起身。
“怎么了？”冰默然问。
季青裴没有回答。
她在想一件事——要不要用混沌之力帮妙妙清除那股能量？
混沌之力的位格远超副本规则，动用的话完全无障碍。
但如果用，她的能力就会暴露。
在副本里，暴露能力等于暴露身份。
如果不用的，妙妙会死。
规则里说过：“游戏内死亡即真实死亡。”
但妙妙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还是玩家？
季青裴看了妙妙一眼。
这个新晋小白花，演技一般，口碑一般，在这个综艺里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如果是玩家，不可能选这样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设。
所以，她是原住民。
一个无关紧要的原住民。
季青裴收回目光。
在副本里，任何一次暴露，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她的目标是拿到虚空帷幕的材料，然后活着离开。
其他的，都不重要。
秦昼和胡笙很快回来了。
秦昼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上面印着红色的十字——那是古堡医务室里的急救箱。
胡笙拎着一壶水和几条干净的毛巾。
秦昼打开急救箱，翻了翻。
里面有一些纱布，几瓶药水，还有一把小剪刀和镊子。
他拿起一瓶药水，对着标签看了看。
“碘酒。”他说，“可以消毒。”
他拧开瓶盖，把碘酒倒在纱布上，然后轻轻地按在妙妙脸上的包上。
“嘶————”
妙妙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人弓起来，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碘酒接触皮肤的地方，冒出一股白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然后，那个包开始缩小。
一下子瘪下去，像是被扎破的气球。
半透明的皮肤皱起来，里面的液体从针尖大的小孔里流出来，黄色的，带着腥臭味。
那些黑色的东西——它们从那个小孔里涌出来。
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一只接一只地往外爬。
它们很小，比米粒还小，通体黑色，有六条腿，头上有两根触角。
它们爬得很快，从妙妙的脸上爬到地上，四散逃开。
胡笙一脚踩下去，踩死了几只。
“别踩！”秦昼喊。
但已经晚了。
那些虫子被踩扁，身体里的液体溅出来，溅到胡笙的鞋上。
然后——他的鞋开始冒烟。
“什么——”胡笙低头一看，鞋面上被液体溅到的地方，正在被腐蚀。
皮革表面冒出气泡，发出嗤嗤的声音。
他赶紧把鞋踢掉。
“这什么东西？！”
秦昼没有说话，用镊子把那些虫子一只一只夹起来，扔进碘酒瓶里。
虫子掉进碘酒，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夹了十几只，那个包彻底瘪了。
妙妙的脸还是肿的，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了。
秦昼用纱布把妙妙的脸包起来，对冰默然说。
“看着她。如果情况有变化，马上叫我。”
冰默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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