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血型匹配
姜满从美术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半截。
她站在巷口，低头翻手机叫车，附近没有出租车，网约车排队要等十五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她划了接听。
“妈妈！”姜宝宝的小奶音从那头蹦出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肚子饿了，零食吃完了，你回来的时候帮我买点吃的好不好？”
姜满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了，她出门快三个小时了。
“好，妈妈马上回去，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鸡腿堡！还要薯条！大份的！”
“行，等妈妈。”
姜满正要挂，姜宝宝又开口了，声儿突然压低了，带着点磕磕巴巴的犹豫。
“妈妈，你现在在美术馆门口吗？”
“嗯，刚出来。”
“你别自己打车了，让爸爸去接你。”
姜满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宝宝，妈妈自己能回去。”
“不行！”姜宝宝那头急了，嗓门一下拔高，“妈妈你听我的，你就在门口等着，让爸爸来接你，你千万别自己走，你答应我！”
姜满没吭声。
姜宝宝又说了一遍，这回声儿都带上哭腔了。
“妈妈你答应我好不好？”
“好好好，妈妈等着。”
电话一挂，姜满站在巷口没动。她倒要看看这丫头搞什么名堂。
不到五分钟，巷口拐进来一辆黑色的车，车灯刺得她眯了眯眼。车稳稳靠边停下来，后窗降了一半。
裴璟寻坐在后座，侧着头看她。
姜满没上车，隔着车窗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路过。”
姜满扫了一眼这条连导航都不一定找得到的窄巷子，没戳穿。
她又看了眼手机上的叫车界面，排队还剩十二分钟，酒店离这儿二十多分钟车程，宝宝一个人在房间饿着。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启动后，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姜满靠在车门这一侧，跟他之间隔了能坐两个人的距离。
到酒店楼下，姜满拎着刚买的汉堡推开房门。姜宝宝蹲在门口，手里攥着电话手表，一看见她就扑过来。
“妈妈！”
姜满把汉堡袋子递给她。
“饿坏了吧？快吃。”
姜宝宝接过去，没急着拆，反而仰着脸，把手表往姜满面前举了举。
“妈妈，你给爸爸打个电话。”
姜满拎着包的手顿住。
“为什么？”
“就打一个嘛！”姜宝宝扯着她的袖子往沙发那边拽，“你就问问他到没到，就一分钟！”
“他又不是小孩，到没到要我问？”
“妈妈！”
姜宝宝站在沙发边上，脸涨得通红，两只手使劲拽着她的衣角，整个人急得发抖。
“你就打！求你了妈妈你快打！”
姜满被她这个反应吓了一跳。她蹲下去，扶住姜宝宝的肩膀。
“宝宝，怎么了？你告诉妈妈。”
姜宝宝的嘴瘪着，眼圈红了一圈，但没哭出来，只是死死攥着她的袖子不松手。
姜满看了她两秒，掏出手机，拨了裴璟寻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裴璟寻在哪？”
陈凯那头沉了一下。
“裴总刚刚出了点事。”
姜满的手收紧了。
“什么事？”
“车祸。送您回酒店之后他的车在高架桥匝道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目前在临市中心医院急救。”
姜满站在房间中间，手机举在耳边，整个人没动。
姜宝宝仰着脸看她。
“妈妈，爸爸是不是出事了？”
姜满把手机收进口袋，弯腰把姜宝宝抱起来。
“走。”
她连包都没换，拎起房卡就往外冲。
电梯里，姜宝宝趴在她肩上，小手搂着她的脖子，一声不吭。
出租车在医院急诊楼前刹住，姜满抱着姜宝宝冲进去。急诊走廊的灯刺得人睁不开眼，消毒水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陈凯站在抢救室外面，衬衫袖口上沾着暗红色的印子。
“什么情况？”
“左臂骨折，头部有外创伤，失血过多，目前还在抢救，医生说需要输血。”
姜满的手在腿侧攥了一下。
“我能输。”
陈凯看了她一眼，没接这句话，叫来了护士。
姜满被带去验血，十分钟后护士出来，摇了摇头。
“血型不匹配。”
姜满站在走廊里，抢救室的红灯亮着，门关得严实。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急促声响。
“璟寻呢？人在哪？”
陈凯拦住她。
“林小姐，裴总在里面抢救，血库的存量不够，需要找匹配的血源。”
林雅往前挤了一步。
“我验！”
护士又带了一个人进去。
五分钟后，护士出来，还是那个结果。
“也不匹配。”
林雅的手撑在墙上，指甲刮过瓷砖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转过头，扫了一眼走廊。
姜宝宝坐在连排座椅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手里还抱着那袋没拆的汉堡。
林雅盯着那个小丫头看了三秒。
“让孩子也去试。”
姜满挡在姜宝宝前面。
“不行。”
“为什么不行？”林雅转过身，整个人对着姜满，“裴璟寻在里面失血过多，血库告急，在场所有人都应该试一试，你的孩子凭什么例外？”
“她才五岁！”
“五岁也可以做交叉配血检验。”林雅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愿意试，是因为你心里有鬼。”
姜满没退。
“这孩子跟裴璟寻没有任何关系，试了也是白试。”
“没关系？”林雅偏了一下头，上下扫了姜满一遍，“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陈凯站在旁边没插话，但他的手已经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林雅转向护士。
“麻烦做一下交叉配血，这个小朋友的。”
护士看了看林雅，又看了看姜满，最后看向陈凯。
陈凯沉了两秒，点了下头。
姜满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把姜宝宝拉到身后。
“我说了不行。”
“姜满。”林雅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裴璟寻在里面可能撑不住了。你不让孩子试，万一耽误了抢救时间，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姜宝宝从姜满身后探出头，拽了拽她的手。
“妈妈，让我去，爸爸需要我。”
姜满蹲在那，看着她女儿，闭了一下眼，松开了手。
护士把姜宝宝带进了检验室。
姜满站在门外，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指头掐在上臂上，一节一节地往下扣。
终于，检验室的门打开了。
护士手里拿着报告单走出来，走到陈凯和林雅面前，又看了一眼姜满。
“交叉配血结果出来了，小朋友的血型可以用。”
护士翻了一下手里的单子，顿了一下。
“另外，这份检验报告显示，小朋友和患者之间的血液抗原匹配度极高……属于直系亲属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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