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要因这事罚她?
分明是吴蔺心胸狭隘才酿下的祸,王氏反倒要拿她问罪?
“祖母,孙媳不服。书斋那回,我不过是维护侯府颜面,何况淮旻是我义子,我去书院接他,本就无可厚非。”
姜寂瑶据理力争,错了她认,可没做错的事,绝不肯稀里糊涂受罚。
从前那个只会拿嫁娶胡搅蛮缠的姜寂瑶,竟变得这般明事理,王氏心底对如今的孙媳暗自满意。
纵使只是二房媳妇,也是侯府的人,端庄大方、聪慧过人本就是该有的模样。
“放肆!老太君说你错,你便是错,还敢顶嘴!”
带姜寂瑶来的嬷嬷抢先呵斥,那架势活脱脱皇上不急太监急。
训完姜寂瑶,她又满脸谄媚地退到王氏身侧,添油加醋地进言。
“老太君,依奴婢看,这姜寂瑶就是刁蛮成性,不如把她交给奴婢,奴婢好生调教一番。”
嬷嬷眯眼打量着姜寂瑶,眼底的算计,似已想好该如何折辱她。
王氏起初本不愿,可架不住嬷嬷软磨硬泡——这嬷嬷跟了她一辈子,看似主仆,实则早已情同姐妹。
“大胆!我乃侯府二夫人,你不过一介奴婢,也敢对我指手画脚,简直是倒反天罡!”
姜寂瑶总算看清了,王氏性子随和,全是这嬷嬷在旁撺掇,左右她的心思。
侯府的主子她暂不便硬碰,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奴婢?况且她满腹委屈,正愁没处发泄。
“祖母,这偌大的侯府,到底是谁在当家作主?说出去,知情的道嬷嬷一心为主,不知情的,只怕还以为侯府是个下人说了算!”
姜寂瑶袖摆一甩,冷着脸转过身。嬷嬷回过神,顿时噤若寒蝉,在深宅里活了一辈子,她最清楚,主子家最看重的,便是脸面。
“老太君,您是知道的,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侯府啊。”
王氏沉默了,心底快速权衡利弊。
她在府中兢兢业业半辈子,最是爱惜侯府颜面,可又舍不得嬷嬷受委屈。
一番思忖,她竟从整件事里,揪出了新的由头。
“你当我说的是书斋的事?我问你,你为何要持血书,去宫门口告御状,把这事闹得满城风雨?”
王氏越说越觉得占理,语气也硬了几分,“你把侯府的脸面置于何地?就算吴家不肯放过淮旻,自有蘅儿出面解决。”
看来王氏根本不讲道理,不过是铁了心要罚她罢了。
那就遂了她的意,省得日后总拿这事作借口,温水煮青蛙,她可忍不了。
想通此节,姜寂瑶当即单膝跪地。
“孙媳知错,请祖母责罚。”
她这般干脆服软,大大满足了王氏的自尊心。王氏缓缓起身,举手投足间,皆是被顺从的底气。
“既知错,那便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反思,明日太阳不落,不准起身。”
好狠的责罚!跪到明日入夜,腿岂非要废了?
可姜寂瑶已懒得再与王氏纠缠,随手从旁取了个软垫,便跪了上去。
见她这般听话,王氏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刚要动身离开,身侧的嬷嬷却依旧不依不饶。
“谁准你跪软垫的?给我跪在冰冷的地上!你这般,也叫反思过错?”
本就满心憋屈,嬷嬷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姜寂瑶想也没想,当即回怼:
“眼下正值寒冬腊月,地面冰寒刺骨,若是跪坏了身子,日后还如何为侯府开枝散叶?”
说到此处,她稍作停顿,眸底闪现出冷冷寒光,她要给这多嘴的嬷嬷致命一击。
“还是说,嬷嬷觉得我夫君如今卧病在床,便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王氏最疼惜陆堓,闻言脸色骤沉,目光冷冷地剜向嬷嬷。
嬷嬷察觉自己落入了圈套,慌忙跪地磕头:“老太君,奴婢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王氏一言不发,满脸愠怒地拂袖离去。
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祠堂门口,姜寂瑶当即起身,坐到了旁侧的长凳上。
真当她会老老实实跪到明日?身子是自己的,她不过是在祠堂凑合一晚,等时辰一到,便自行离开。
夜色渐浓,祠堂内寒气刺骨,姜寂瑶身边连床薄被都没有,夜半时分,终究是受了风寒。
待她拖着身子回到院中时,已是面红耳赤,气色极差。
陆淮旻得知她罚期结束,早已端着熬好的汤药等在院外。
自老太君发难时,他便知晓了一切,可他终究只是侯府义子,身份悬殊,连面见老太君进言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默默等着,等罚期过了,再来守着她。
此时姜寂瑶正卧在床榻上,浑身燥热难耐,只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灼烧。
莺儿用凉水浸了帕子,为她敷着额头,心疼得直掉泪。
“夫人,您受苦了,奴婢去把侯爷或是大公子请过来,为您做主好不好?”
莺儿一心想让府中两位主事的男子为她讨公道,可姜寂瑶早已看得透彻。
就算他们知晓了,又能如何?陆蘅是王氏的亲孙,忤逆祖母便是不孝,他纵有心思,也束手无策。
陆淮旻就更不必说,本是义子,当初王氏便极力反对他,如今又怎会为了自己,去违逆老太君?
“只是区区风寒罢了,吃两副药就好。”
姜寂瑶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好像随时都会永远闭上眼睛。
“夫人,莺儿这就去给你熬药。”
莺儿离开后去了火房,而被姜寂瑶打发到外面多时的青莲却回来了。
姜寂瑶告御状的事,人尽皆知,当然林月柔也不例外,所以青莲是被派过来,打探消息的。
“夫人……”
青莲进屋,先是哭哭啼啼地,为她换下额头上的帕子,看姜寂瑶有点迷糊,为快点得到答案。
她眼珠子转转,竟假意责骂起莺儿。
“夫人,我就说那个莺儿不是什么好人,定是她没尽心心力照顾你,才让你生病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寂瑶强打精神,掀起眼皮,看青莲正在抹眼泪,她对此心知肚明。
对方定是受到林月柔的指使,才跑过来猫哭耗子假慈悲,姜寂瑶决定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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