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怜儿,时辰已近,姜寂瑶携着陆淮旻,缓步前往林府赴那百菊之宴。
林月柔早已立在府门外翘首等候,望见姜寂瑶的身影,眼底瞬时掠过急色,面上却堆起热络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寂瑶,你可算来了!”
她笑语盈盈地执起姜寂瑶的手,心头却在不住催促系统。
“系统,快检测黑化值!我特意备了一出好戏,今日定能让陆淮旻彻底黑化!”
系统:【好的宿主大大,黑化值检测中……】
片刻后,姜寂瑶听到系统惊慌失措的声音。
系统:【宿主大大,大事不妙!陆淮旻的黑化值竟降至百分之四十五了!】
百分之四十五?!
姜寂瑶闻言,唇角险些抑制不住地上扬。
想来定是前几日夜里,自己那般拼死辩解、剖白心迹,才换得这般喜人的结果。
她却不知,陆淮旻心中那点松动,全是因见她待怜儿真心实意,才暗自在心底认可——这女子,或许并非那般不堪。
林月柔:“该死!不过短短几日,究竟发生了何事?黑化值怎会降得如此之多!”
林月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眸中满是难以置信,活似见了鬼一般。
青莲之事东窗事发后,她为避嫌疑,暂作蛰伏,原以为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功成,怎料局势竟逆转至此。
“月柔,你脸色瞧着这般难看,莫不是身子不适?若当真不妥,我这便让人去请府医来瞧瞧。”
姜寂瑶故作关切,语气里满是担忧,眼底却藏着了然的笑意。
“无妨,许是近来琐事缠身,略感疲惫罢了。”
林月柔强压下心头的惊怒,抬手虚拭了拭额角——那里分明并无半分汗珠,却偏要装出一副柔弱乏力的模样,好叫这话听来更可信些。
“原来如此。”姜寂瑶颔首,目光扫过天色,“离宴饮开始尚有片刻,我扶你到一旁歇息片刻可好?”
说罢便扶着林月柔踏入林府大门,陆淮旻沉默地跟在身后,望着前头二人手挽手、亲密无间的模样,心头那点刚升起的松动又渐渐沉了下去。
她先前还说林月柔并非良人,此番赴宴不过是碍于情面、避无可避,可此刻二人举止亲昵,俨然情同姐妹。
姜寂瑶定是又在骗他。他早该知晓,这女子对自己,从来就没有半分实诚。
系统:【宿主大大!检测到陆淮旻黑化值加十。当前黑化值五十五!】
系统的提示音骤然响起,姜寂瑶猛然回头,望向陆淮旻沉静的侧脸,满心疑惑,自己方才什么也没做,他的黑化值怎会无端上涨?
林月柔却是喜出望外,忙追问系统:“可知他为何突然涨了黑化值?”
系统:【原因尚不明确,宿主大大可尝试提及侯府近日发生的诸事,或能奏效。】
得了系统提点,林月柔心思急转,重新将矛头对准姜寂瑶。
只是陆淮旻素来聪慧,她若是贸然开口,难免引人怀疑,更何况他如今对自己本就心存芥蒂。
沉吟片刻,林月柔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疾首道。
“寂瑶,这几日我心中一直不安,总想找机会向你赔罪。青莲那丫鬟,是我遇人不淑,才让她给你添了这许多麻烦,搅得侯府不得安宁。”
说罢,还抬手轻轻捶捶胸口,模样楚楚可怜。
好端端的,为何要重提青莲之事?
姜寂瑶用余光瞥了眼林月柔,见她眼底藏着的强烈目的性,她心头一紧。
这女人,是想借青莲之事刺激陆淮旻,再度拉高他的黑化值!
她好不容易才让数值降下来,绝不能让这阴险小人毁了一切!
姜寂瑶暗中握紧拳头,在林月柔酝酿下文之际,抢先开口打断了她。
“月柔,你何须如此自责?”姜寂瑶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宽和。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青莲已然畏罪自裁,过往之事,便让它随风而散罢,何必再提,徒增烦恼?”
话已至此,林月柔即便心中不甘,也不好再纠缠下去,只得干笑着附和。
“还是寂瑶你识大体、心胸开阔。既如此,那便让此事翻篇,不再提及了。”
不多时,一声清脆的锣声响起,百菊宴正式启幕。
受邀而来的宾客依着男女之别,分往两院。
男眷们聚于东院,或吟诗作对,或纵论时政,互相结识攀谈;女眷们则往西院,赏菊游园,闲话家常。
姜寂瑶倒未曾想竟是这般安排,原以为是男女同席共赏。
她瞧着陆淮旻清冷孤绝的性子,生怕他在男眷堆里难以融入,刚想上前叮嘱两句,手腕却被林月柔轻轻拉住。
“寂瑶,他们男子间的话题,你我女儿家怎会懂?况且淮旻已是而立之年,你总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他、为他打点好一切,总得让他自己历练历练才是。”
林月柔的话语听似有理,姜寂瑶却暗自警惕,这女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正欲反驳,身后却涌上来一群官宦家的小姐,目光齐齐落在她的衣裙上,满是惊艳与好奇。
“这位姐姐,你这身衣裙的料子,莫不是皇家专用的流光锦?”
“当真华美绝伦!姐姐头上这只累丝嵌珠步摇,瞧着也绝非俗品,真是巧夺天工!”
姜寂瑶被众人簇拥着,耳畔满是赞叹与问询,待她勉强应付两句、回过神来时,陆淮旻已然被林府的下人请进了东院,身影早已消失在回廊尽头。
既已看不见人,姜寂瑶只得作罢,一边客套地回应着众女眷的问题,一边在心底苦笑。
她今日特意换上这身行头,不过是不想被林月柔比下去,怎料竟如此扎眼,惹来这许多关注。
一行人沿着长长的回廊缓步前行,两侧廊下遍植秋菊,黄的似金、白的如霜、粉的若霞,开得争奇斗艳,清冽的香气沁人心脾,驱散了几分秋日的凉意。
身后的女眷们三五成群,或低语说笑,或品评花木,姜寂瑶与她们素不相识,一时竟无从融入,只得独自走在最前。
她头始终挂念着东院的陆淮旻。他那般性情,在那般热闹场合,怕是会觉得拘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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