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柔,是我执意要跟来的。太后病重,朝中稍有体面的官员家眷皆已动身,侯府自然没有落后的道理。”
陆淮旻唇边噙着浅淡笑意,从碟中捻起块芙蓉糕,递到身侧人面前。
林月柔见状,眼底霎时亮了几分,仿佛得了稀世珍宝般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一双杏眼睁得溜圆,竟是真真切切被这滋味俘获了。
“淮旻,你的手艺也太好了些,比我们府上厨子做的还要绝妙。往后,你能不能常做给我吃?”
旁侧的姜寂瑶听得眉头微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她知,此刻并非撕破脸的时机,可姜寂瑶也实在看不得,对方的做派。
她转头对身侧伺候的怜儿吩咐。
“怜儿,你亲手做的这芙蓉糕,月柔小姐瞧着甚是喜爱。你去马车上看看,是否还有余下的?”
这话明着是对怜儿说,实则字字句句都在点醒林月柔,这糕点是怜儿所制,而非陆淮旻。
林月柔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这弦外之音,只是碍于陆淮旻在场,不便当场发作,只得将那点不快压在心底。
可坐在林月柔身侧的陆淮旻,脸色却骤然掠过不自然的僵硬,眸色也沉了沉。
下一刻,姜寂瑶的耳畔便响起系统的声音。
系统:【宿主大大,检测到陆淮旻对姜寂瑶的黑化值加一。】
姜寂瑶正伸手想去取第二块糕点,闻言动作猛地一顿,她指尖僵硬地悬在半空。
姜寂瑶抬眸望向身侧的男人,眼底满是不解。
自己不过是实话实说,既未苛责林月柔,也未挑拨是非,这黑化值怎会平白无故又涨了?
这般下去,往后她难道连话都不能说了?
委屈堵在心头,姜寂瑶微微耷拉着眉眼,终究是没再与林月柔继续纠缠。
她此番肩负着重任,不远处还坐着其他官员家眷,若是闹起来,反倒让旁人看了侯府的笑话。
午膳已近尾声,姜寂瑶正欲吩咐马夫启程。
祈福之事,素来是赶早不赶晚,她须得让皇帝看见,侯府的一片赤诚之心。
就在此时,一道脆生生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二夫人安好。小女丁宁,乃翰林院编修丁长元之女,见过夫人,往后还望夫人多多关照。”
姜寂瑶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女子亭亭玉立,一身浅碧色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她五官清秀端正,只是眉宇间尚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瞧着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嗯。”
姜寂瑶淡淡应了一声。
翰林院编修不过九品小官,这等品级的官员之女,她在陆蘅给的卷轴上曾瞥见过几眼,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如今代表的是侯府的颜面,自然不必过分热络。
丁宁似是有些局促,目光落在盘中精致的糕点上,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
她那白嫩的脸颊瞬间染上层浅浅的绯红,丁宁抿抿唇,说出自己当前的困境。
“夫人,今早出门时太过仓促,小女竟忘了带午膳。不知……不知可否容小女讨几块糕点垫垫肚子?”
瞧着她那副既羞涩又坦诚的模样,姜寂瑶心头莫名生出几分好感,只觉得这姑娘倒是率真可爱。
她点点头,温声轻言。
“自然可以。桌上这些,你瞧着爱吃的,尽管尝尝便是。”
丁宁倒是半点不扭捏,得了应允便屈膝跪坐在一旁的锦垫上,拿起块桂花酥便吃起来,边吃还边不住地夸赞。
“这糕点做得也太好吃了!甜而不腻,香气扑鼻,比家中母亲做的还要美味!”
林月柔见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险些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在她看来,丁宁这般行径粗鄙不堪,活像是八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与这等没见过世面的人同席,简直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片刻后,丁宁放下手中的糕点,对着姜寂瑶盈盈一拜。
“多谢夫人款待。日后夫人若是有任何用得上小女的地方,小女定当万死不辞!”
这话说得恳切,竟像是要给她做死侍一般。
姜寂瑶连忙摆手:“不过是几块糕点罢了,丁姑娘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恰在此时,马夫上前躬身禀告。
“夫人,马匹已然歇息妥当,可以继续启程了。”
陆淮旻正欲转身返回自家马车,手腕却被林月柔轻轻拉住。
她脸上带着几分难为情的神色,用手指着自己的马车,示意陆淮旻往那边看。
“淮旻,我的马车方才不知怎的坏了,前路漫漫,我可否与你们共乘一辆?”
这般微不足道的请求,若是换作平日陆淮旻独自一人,定会一口应允。
可如今侯府诸事皆由姜寂瑶做主,他不便擅自决断,只得转头向姜寂瑶投去询问的目光。
姜寂瑶如何不知林月柔的心思?往后的路程还长,她可不愿再徒生事端。
她故作未察陆淮旻的眼神,抬脚便要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姜寂瑶!”
陆淮旻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月柔的马车确实坏了,我们马车宽敞,挤一挤带上她便是。”
林月柔见姜寂瑶迟迟不松口,连忙上前几步,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那模样瞧着楚楚可怜,显然是做给陆淮旻看的。
“寂瑶,你就带上我吧。皇觉寺远在深山,路途艰险,我一介弱女子,若是单凭双脚走去,岂不是要了我的性命?”
说着,她眼尾已然凝起泪光,似是下一刻便要落下泪来。
姜寂瑶有心想说她。
明知路途遥远,偏要乘坐辆破旧马车,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苦肉计,不知情的怕是还要以为,林府穷得连辆好马车都置办不起。了
可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那晚枫树林中,陆淮旻说对林月柔的感觉颇为奇怪,如今瞧来,多半是欺人之谈。
她可不愿再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平白增添他的黑化值。
“淮旻,并非我不肯。”
姜寂瑶侧身掀开马车后帘,只见里面被大大小小的行囊塞得满满当当。
“你瞧,车上堆满了祈福用的香烛、应急的金创药,还有抄写经文的文房四宝,皆是必不可少之物。除了我们二人,实在腾不出多余的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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