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蘅淡淡扫了她一眼,对这女子本就没什么好印象。
他还记得,从前姜寂瑶折磨陆淮旻时,这林月柔没少在旁煽风点火、出谋划策。
“林小姐,你若实在无聊,我便告知林大人,让他早日为你择一门亲事,免得总往我侯府跑,惹人闲话。”
陆蘅话语毫不留情。林月柔看向陆淮旻,眼眶一红,泪水在眸中打转。
“送林小姐回府。”陆淮旻侧头,对心腹沉声道。
“是。”
心腹领命,态度强硬地将林月柔请上了马车。
陆淮旻有心替她说话,却不敢。陆蘅周身气场迫人,他纵有不甘,也只能压下。
“这段时间,安心读书,莫再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
陆蘅看着这个侄儿,只觉他是非不分,竟与害自己的人走得这般近。
“是,淮旻记住了。”
回到别院内的陆淮旻,心头的火气越烧越旺。他笃定,陆蘅不许自己出府,定是姜寂瑶在背后搬弄是非。
他坐在案前,随手抽了本书翻弄,可满纸的繁文缛节,只觉枯燥得紧,半点也看不进去。
陆淮旻怒意更盛,他负手踱到院中散心,恰有阵清风穿堂而过,携着微凉的气息绕在周身,方才稍稍平复了几分躁意。
“哈哈,怜儿,再把线放远些。”
“是,夫人。”
隔壁院内,飘来姜寂瑶与侍女怜儿的笑语,语气轻快,想来是趁着好天气放纸鸢。
今日这女人的声音,听在陆淮旻耳中,竟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厌憎。
他弯腰从地上拾起颗石子,眯眼瞄准那牵系纸鸢的细线,抬手便掷了过去。
纸鸢骤然失了牵引,如片飘零的落叶,晃晃悠悠地,竟直直落进陆淮旻的院中。
“夫人,线断了,纸鸢好似飘进大公子院里了,奴婢这就去捡回来。”
怜儿的声音再次传来,紧接着陆淮旻便听见姜寂瑶。
“我同你一起去。”
陆淮旻黑沉着脸,盯着角落那只纸鸢,只觉找到了绝佳的发泄口。
他大步上前,抬脚便狠狠踩了下去,他眸底翻涌着令人心悸的阴霾,陆淮旻心想着。
姜寂瑶,若真让我查到你是迫害我父母的凶手,定叫你万劫不复!
“你在做什么?为何要毁我的纸鸢?”
姜寂瑶刚踏入院门,便撞见陆淮旻对自己的纸鸢施暴,心头顿时涌上股火气。
这纸鸢是她未出阁时,母亲白氏亲手为她扎的,于她而言,意义非凡。
她一把推开陆淮旻,可纸鸢早已被踩得污秽不堪,竹骨也断了,再无修复的可能。
“陆淮旻!我瞧着是对你太过纵容了,竟连一只纸鸢都容不下!你若气我将你从枫树林带回,大可以冲着我来,何必迁怒于物!”
姜寂瑶委屈得眼眶泛红,泪珠在睫羽间打转,心中暗自悲叹: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上这般不可理喻之人。
陆淮旻被她一吼,火气也上来了。
在他看来,不过是踩坏了只随处可见的纸鸢,堂堂侯府二夫人,竟如此斤斤计较?更何况,若不是她在陆蘅面前嚼舌根,自己又怎会被软禁府中?
“不过是只破纸鸢,踩坏了又如何?总好过某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暗地里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姜寂瑶听出他话里有话,当即伸手指着他的鼻尖,厉声质问。
“你把话说清楚!我何时阳奉阴违、做了小动作?今日你若不说个明白,我定与你没完!”
见她这般激动,陆淮旻反倒生出几分疑虑。他素知姜寂瑶虽性子娇纵,却也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即便真做了错事,也断不会抵赖。
“我被大伯禁足府中,此事定是你的手笔!姜寂瑶,我竟不知你看着人畜无害,背地里心思竟如此深沉!”
陆淮旻眉头紧蹙,一副遭人背叛的模样,可姜寂瑶却听得一头雾水。
这事她全然不知,何时竟成了她的杰作?
“此事绝非我所为!我自回来后,便一直待在院中歇息,连陆蘅的面都未曾见过。”
陆淮旻半信半疑,一方面觉得姜寂瑶没有说谎的必要,另一方面又想不通,陆蘅怎会无缘无故将他关起来。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得冷哼一声,以此宣泄心中的不满。
“我现在便去找陆蘅问个清楚!”
姜寂瑶擦干眼泪,转身便往陆蘅的书房走去。陆淮旻实在太过蛮不讲理,但凡出点事,便第一时间怀疑到她头上,再这般下去,她怕是也要被逼得黑化了。
咚咚咚——
姜寂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委屈与怒火,抬手敲响书房的门。
“陆蘅,我有话问你。”
屋内,陆蘅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听见是她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沉声回答。
“进来。”
得到准许,姜寂瑶推门而入,一见到陆蘅,她眼眶又不受控制地红了。对这个男人的恨意,此刻又添了几分!
若不是他当初设计骗嫁,自己又怎会落得这般满腹委屈,连怒火都只能撒在陆淮旻身上。
还有他那弟弟陆堓,随口一认,竟认了个活阎王回来,日日折磨她,如今想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为何要禁着陆淮旻不许出府?好端端的,为何要做这等事?”
姜寂瑶的话语如连珠炮般,将纸鸢被毁的委屈,尽数发泄在陆蘅身上。
可陆蘅却误以为,她是心疼陆淮旻,才会如此冲动。
他从摇椅上起身,特意关上了窗,确保屋内只有二人,才缓步凑近姜寂瑶,低声询问。
“你可知,陆淮旻的父母是谁?”
陆蘅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莫非与禁足陆淮旻有关?姜寂瑶此刻无心猜测,只急于知晓答案,当即不耐烦催促。
“别绕弯子,有话直说!”
她顺手用手背撞了撞陆蘅的胸膛,以示自己的不满。
陆蘅见她急躁,便不再兜圈子,竹筒倒豆般,说起自己知道的事。
“陆淮旻的父母,乃是前朝权臣。”
这话如道惊雷,劈得姜寂瑶僵在原地,双目圆睁,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当今圣上本非顺位登基,而是靠谋逆夺位。
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清剿前朝旧臣,手段狠戾,连那些大臣的子嗣都未曾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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