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集市藏于地下,与地面上的市井截然不同,处处透着几分隐秘与凶险。
她如同初入尘世的稚子,好奇地东张西望,目光忽然被一个摊位吸引——那摊位上,赫然摆放着枚传国玉玺!
姜寂瑶心头巨震,难以置信地走上前,借着火把的光亮细细端详。
她曾听闻,当今圣上篡位之时,传国玉玺不慎遗失,至今下落不明。
也正因如此,圣上心绪不宁,时常拿朝中大臣出气。
这也是父亲姜正急于将她嫁入侯府的重要原因,有侯府作为后盾,即便他日圣上发难,也能多一层庇护。
“这玉玺……是真的?”她下意识地脱口问道。
“自然是真的。”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应声而起,“乃是我从皇宫大内盗出,姑娘若给得起价钱,便可带走。”
姜寂瑶放下玉玺,循声望去,只见摊位后坐着个身着黑斗篷、头戴铁面具的人,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透着阴鸷的寒意。
她心头莫名跳快了几拍,急忙将玉玺放回原位,强作镇定。
“不必了,我只是随便看看。”
说罢,她匆匆转身离开,即便后面的摊位再新奇,姜寂瑶也不敢再多看一眼。
她谨记着铁匠的嘱咐,顺着集市走到尽头,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筑便出现在眼前。
这建筑共分三层,外形宛如一张巨大的黑色鬼脸,狰狞可怖。
门口还立着两个头戴斗笠、面蒙黑巾的汉子,他们气息沉凝,一看便知是身怀绝技之人。
姜寂瑶心想,此处定然便是血煞阁了。
“来者何人?可知此处是何等地方?”
她刚走到门口,便被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拦住,他们语气冰冷。
“我自然知晓。”
姜寂瑶拍拍肩上的包袱,示意里面有足够的银两。
“让我进去,我要找你们阁主谈一笔大生意。”
门口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侧身让开了道路。
踏入血煞阁内部,光线昏暗,偌大的厅堂中,只摆放着张宽大的黑木桌。
姜寂瑶将包袱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声沉闷的脆响。
“你们的阁主何在?我要与他面谈,速让他出来见我!”
“哈哈哈哈……”
她的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阵阵阴测测的笑声,听上去竟不止一人。
“你们笑什么?”
面对这不明所以的嘲笑,姜寂瑶依旧挺直了脊梁,毫无怯色。
“莫非血煞阁便是这般怠慢客人的?若是不愿做生意,便明说!”
“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一阵清朗的笑声,从从高处响起。
“我倒是许久未曾见过这般胆大包天的姑娘了。说吧,你要与我谈多大的生意?”
“呼啦”一声,姜寂瑶只觉眼前人影一闪,似有人从房梁上跃下。紧接着,大厅内的烛台尽数被点亮,光芒驱散了黑暗。
她定睛望去,只见眼前之人身着一袭蓝色麻布粗衣,眉目清秀,面容俊朗,竟是副奶油小生的模样。
姜寂瑶不由得失了神——她原本以为,血煞阁阁主定是满脸刀疤、凶神恶煞之辈,却不曾想,竟是这般年轻,容貌甚至比陆淮旻还要俊上几分。
“喂,姑娘?”
那人见她怔怔出神,伸出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你不是要找我谈生意吗?怎么反倒看呆了?”
经对方一语点破,姜寂瑶才骤然回神,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迅速收回游离的目光,将沉甸甸的锦缎包裹往前一推,包裹边角滑落出几锭莹白的银子,泛着冷冽的光。
“我想雇几位高手,陪我演场戏。你们只需假意刺杀一人,待我上前救场时,寻个分寸,不轻不重地在我身上划一刀,此事便了。”
听完这番话,对面的人先是撇撇嘴,随即发出声无奈的嗤笑,语气里满是讥讽。
“姑娘莫不是来消遣我等?要玩过家家,尽可去别处撒野。再敢在此地捣乱,休怪我刀下无情。”
血煞阁阁主说着,指尖在颈间一抹,做了个抹脖的手势,他眼底冰寒,毫无半分温度。
见对方误会颇深,姜寂瑶急忙扯开包袱系带。
霎时间,满包袱的银子倾泻而出,堆在桌上如一座小巧的银山,耀得人眼晕。
“我字字当真,绝非戏言。你们无需伤及性命,便能得此重金,何乐而不为?”
在她看来,这般只需动动拳脚、做做样子便能到手的银子,实在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血煞阁阁主依旧不为所动,些许银钱罢了,他岂肯拿整个血煞阁在江湖中“出手必见血”的名声来换?
“这买卖,我接不得。血煞阁行事,向来有进无退、出手必夺命。若陪你演这出戏,传扬出去,江湖人岂不以为我血煞阁办事不力、徒有虚名?”
阁主说罢,转身便要离去,显然不愿再与她多费唇舌,只当是遇上了无理取闹的疯女子。
“老大,且慢!属下有话要说!”
就在阁主即将踏出房门之际,二楼忽有道黑影纵身跃下,脚步轻快地屁颠屁颠跑到阁主跟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说话之人是阁主的左膀右臂李觅,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干练,声音却带着几分油腔滑调,与他那张横贯全脸的狰狞疤痕格格不入。
“老大,依属下看,这买卖不妨接下。这与白捡银子有何区别?兄弟们也许久没干过这般清闲的活计了。”
阁主素来信任李觅,听他这般劝说,沉吟片刻,竟真的松了口。
“罢了,此事便交予你处置。”
见老大点头应允,李觅顿时喜出望外,转头看向姜寂瑶,伸手便要去清点桌上的银子。
“姑娘何时动手?需告知我等具体时间、地点,还有那目标人物的画像一张。”
“地点在京城的侯府,目标是大公子陆淮旻。行动当日,我会设法调走府中护卫,你们尽管放心前来便是。”
“竟是侯府之人?”
李觅捻着银子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几分,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想赚这笔钱,恐怕未必如想象中那般容易。
姜寂瑶从黑市返回侯府,便开始暗中谋划。
眼下最大的阻碍便是陆蘅,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将他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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