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以他对陆淮旻的在意,定会与请来的杀手大打出手;更何况此事太过荒唐,她既说不清其中缘由,也不愿多费口舌解释。
消除陆淮旻的黑化值,本就宜少人知晓,若让陆蘅掺和进来,要么会打乱她的全盘计划,要么便会被他当作胡言乱语,徒增麻烦。
这般想着,次日清晨,姜寂瑶便“病”了。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躺在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消息传到陆蘅耳中,他便急匆匆赶来探望。
他身着一身黑色锦袍,头戴赤金束发带,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只是眉宇间满是急切与担忧。
此前他去别院寻陆淮旻问话,对方却始终缄口不言,正待无功而返时,便听闻了姜寂瑶病重的消息。
“寂瑶,你身子如何?可有好些?”
姜寂瑶躺在床上,声音娇弱得似一阵风便能吹散,咳嗽时脸颊憋得通红,望着他的眼神满是无助。
“我……我无事,许是累着了,歇息几日便好,咳咳……”
这般模样,哪里像是无事?陆蘅心疼不已,转头对着身旁的侍女怜儿怒斥。
“还愣着做什么?速去请府医过来!”
府医匆匆赶来,为姜寂瑶搭脉诊视。陆蘅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府医脸上,生怕从他口中听到半句不好的话。
一刻钟过去,府医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个疙瘩,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陆蘅见状,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赶忙追问。
“大夫,寂瑶的病情究竟如何?”
府医心中却是一片慌乱,因姜寂瑶的脉象平稳有力,分明康健得很,哪里有半分生病的迹象?
“大夫,我心口实在疼得厉害,你快些为我开些药吧……”
姜寂瑶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府医脑中飞速思索,结合昨日侯府中传闻的陆淮旻对二夫人不敬之事,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躬身回答。
“启禀侯爷,二夫人这是受了惊吓,郁气郁结于心所致。小人可开些许安神的药方,只是后续还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切不可再受半点惊扰。”
陆蘅闻言,心疼地握住姜寂瑶微凉的手。他深知她身子素来娇弱,如今又遭陆淮旻那般粗暴对待,受惊生病也是情理之中。
想到此处,他心中更添几分自责,皆是平日里太过纵容陆淮旻,才让她受了这般委屈。
“夫人,奴婢听闻城外青山寺的平安符极为灵验,需得三拜九叩,徒步爬上千层台阶方能求得。奴婢这就动身前往,为夫人讨一枚平安符回来。”
怜儿见主人受苦,心中焦急,连忙上前请命。
青山寺的威名,陆蘅也曾听过。他当即摆手。
“怜儿,你留在府中好生照看夫人,此事我亲自去办。”
姜寂瑶闻言,连忙摇头阻拦,眼中满是推辞。
“陆蘅,万万不可!你乃侯爷,身份尊贵,怎能为我这般劳师动众,去爬那千层台阶?我真的无碍,不必如此费心。”
可陆蘅去意已决,他反手握紧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与坚定。
“寂瑶,这辈子我亏欠你的实在太多。这点小事,你便让我为你做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他急切离去的背影,姜寂瑶嘴角悄然勾起浅浅的笑意,随即从床上坐起身来,方才的娇弱与病态瞬间消失无踪。
此事自然是她与怜儿串通好的,目的便是将陆蘅引出侯府。
至于府中的护卫,她早已以“轮休”为由,调走大半,只留下少许值守在王氏的院落附近。
此刻的侯府,防卫已是前所未有的松懈,形同虚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如墨般笼罩大地,陆淮旻所住的别院,终于有了动静。
“你们是何人?此处乃侯府,岂容尔等在此行凶作恶!”
陆淮旻正躺在床上养伤,听闻门外传来打斗声,刚要起身,便见几名黑衣人踹门而入。
他的贴身小厮冯影,早已被打晕在地,人事不省。
进屋的一共五六人,皆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凶光毕露的眼睛,透着浓浓的杀意。
领头之人目光锁定陆淮旻,缓缓拔出腰间的匕首,寒芒闪烁。
“陆淮旻,有人买你性命,我等今日特来送你上路!”
陆淮旻心中明了,只当又是姜寂瑶搞出来的把戏。
可此刻他身上带伤,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面对这帮人,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且慢!我尚有一事不明,即便赴死,也请容我死个清楚!”
刀尖堪堪抵近胸前,寒芒刺得他肌肤发紧。
陆淮旻拼尽残余气力勉强格挡,铁刃相击的脆响中,他深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这般僵持断难持久。
“说吧,本座便大发慈悲,让你做个明白鬼。”
蒙面人压下的力道缓了几分,语气凉薄如冰,显然是有意让他交代遗言。
“遣你们来取我性命的,可是姜寂瑶?”
陆淮旻眉头紧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自脱离吴家以来,他多半时日都在侯府中埋首苦读,与世无争,断无机会与人结下这等血海深仇。
除了她,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人,会这般大费周章,竟雇得死士潜入侯府行凶。
“什么姜寂瑶?本座从未听闻。问题已答,你可瞑目了。”
竟不是她?
陆淮旻瞳孔骤然紧缩,借着微弱天光望去,黑衣人眼底毫无半分虚饰,倒不似说谎。
难道当真不是她?还是说,这些人在有意隐瞒真相?
“那究竟是谁?”
他牙关紧咬,太阳穴青筋暴起,在黑衣人沉沉力道下苦苦支撑,后背伤口早已撕裂,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袍。
“无可奉告!”
话音落,蒙面人力道陡增。陆淮旻再也无力抵挡,那抹冰冷的刀锋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而来。
他闭紧双眼,满心苍凉,他陆淮旻漂泊半生,吃尽颠沛之苦,受尽冷眼磋磨,到头来竟落得这般不明不白的下场。
“大胆刺客,竟敢在侯府内行凶!我已传信侍卫队,他们片刻便至,还不速速退去!”
清脆女声骤然响起,如一道惊雷划破死寂。
姜寂瑶双手叉腰立在门口,身形虽纤细,却似束冲破阴霾的光,硬生生截断刺客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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