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旻猛地睁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怔怔望着门口那道身影,对方颈间赫然留着几道红痕,正是前日自己盛怒之下掐出的印记,此刻在烛火下格外醒目。
“淮旻,你无碍吧?我恰巧路过,见你别院有异,竟是闯了生面孔。”
姜寂瑶丝毫不惧,径直冲向离她最近的刺客,挥拳便打。
招式虽显稚嫩,带着几分花拳绣腿,却也透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英勇,全然不似寻常闺阁女子。
刺客们一时怔忪,显然没料到这弱质女流竟敢主动出手,换做寻常人家的姑娘,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靠近的勇气都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姜寂瑶口中的侯府侍卫队,却迟迟未见踪影。
陆淮旻心头瞬间了然。侯府侍卫皆是百里挑一的精英,若当真接到传信,断不会拖沓至此。
唯一的可能,要么是她根本未曾报信,要么便是刺客另有同伙,已将侍卫队缠住。
“姜寂瑶,你快走!你绝非他们对手!”
急火攻心之下,陆淮旻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这般说,只知不愿眼睁睁看着她为救自己而殒命,或许是为前日掐她之罪心怀愧疚,或许是潜意识里,早已不愿她出事。
刺客们此刻也反应过来,眼前这女子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皆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岂会惧一个弱女子?
领头的刺客松开陆淮旻,大步流星走向姜寂瑶,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臭娘们,找死!”
“啪”的一声脆响,姜寂瑶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摔倒在地。
头晕目眩间,只觉脑中似有无数马蜂嗡嗡作响,右脸颊火辣辣地疼,迅速肿胀起来。
她心中欲哭无泪,这、昨日与血煞阁约定好的,只做戏逼陆淮旻入局,怎还临时加戏?
等此事了结,定要克扣他们的佣金!
“侯府侍卫在此!休得放肆!”
就在姜寂瑶无力招架之际,一道疾喝传来。
是陆蘅的心腹提着长剑匆匆赶来,虽只有一人,却神色凛然,毫无惧色,当即挥剑与刺客们缠斗起来。
可那几名刺客绝非浪得虚名,招式狠辣刁钻,与侍卫打得有来有回,竟是渐渐占了上风,侍卫眼看着落入窘境。
“夫人,您快带着大公子先行离去,属下缠住他们!”
姜寂瑶顿时慌乱不已,陆蘅的心腹在此,绝不能让他知晓实情,否则后续再难向陆蘅交代。
她当机立断,先带陆淮旻转移阵地,再做计较。
“淮旻,我们走!”
她用尽浑身力气扶起陆淮旻,踉跄着下床,朝着马厩方向奔去。
一路上侯府静得出奇,连半个下人都未曾撞见,显然刺客早已清场,行事周密。
陆淮旻心中诧异,本以为是些三脚猫功夫的乌合之众,没想到竟有这般能耐,能将侯府搅得如此天翻地覆。
二人跌跌撞撞赶到马厩,姜寂瑶快速套好马车,将陆淮旻扶进车厢,自己则翻身上了驭手位,挥鞭赶车。
马车一路疾驰,冲破暮色,直到驶入昔日那片枫树林,姜寂瑶才勒住缰绳,停下马车。
“你为何不报官,反倒将我带往这荒僻之地?”
陆淮旻身子一斜,从马车里栽了出来,气息奄奄地质问。
他脸色惨白如纸,后背伤口再度渗血,染红了身下的枯草,每说一字都牵扯着剧痛。
姜寂瑶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神色镇定地回答。
“那伙人敢明目张胆闯入侯府行凶,动静如此之大,官差却迟迟未到,定是与官府有所勾结。此刻去报官,无异于自投罗网,羊入虎口罢了。”
这番话合情合理,陆淮旻听罢,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缓缓闭上眼睛,打消了报官的念头。
“那我们如今该如何是好?”
姜寂瑶站在马车旁,眼神看似慌乱,实则在暗中打量四周,她一路上早已留下血煞阁约定的记号,只盼那些刺客能尽快寻来。
“我们暂且在此等候,陆蘅得知消息后,定会派人寻来。不出多时,我们便能得救。”
陆淮旻稍稍安心,头晕目眩之感愈发强烈,刚想闭眼歇息片刻,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刺客的交谈声,清晰刺耳。
“兄弟们,线索断在此处,他们定藏在附近,给我仔细搜寻!”
竟是阴魂不散,来得这般之快!
这荒山野岭,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当真是被逼上了绝路。
陆淮旻猛地掀开马车帘子,心中已有决断,不如将自己交出去,至少能换姜寂瑶一条生路,毕竟刺客的目标从来都只是他。
可话未出口,他便对上了姜寂瑶比他还要急切的眼神。
“嘘,他们找过来了,快随我躲起来!”
姜寂瑶扶着陆淮旻,想要躲到不远处的巨石之后。
可陆淮旻后背伤口剧痛难忍,每走一步都似刀割,根本快不起来。
“姜寂瑶,你独自快逃!带着我,我们两人都跑不掉,终究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她的搀扶,可此刻他身子虚弱至极,反倒被姜寂瑶轻易按住。
“你说什么胡话!我姜寂瑶岂是那种弃人独活、苟且偷生之辈?要死,便一起死!”
她抿紧双唇,眼神坚定如铁,毫无半分退缩之意。
陆淮旻望着她眼中的决绝,心中一震,再也说不出劝阻之语,只能咬着牙,拖着残破的身躯,艰难地跟着她往前挪动。
“找到了!他们就在前头!”
冷厉的喝声刺破林间静谧,如陆淮旻所料,二人终究还是被刺客寻到了踪迹。
为首的刺客手提染血长剑,剑尖直指陆淮旻,寒芒裹着戾气劈面而来。
“陆淮旻,识相的便乖乖束手就擒!难不成你要连累身旁这无辜女子,陪你一同赴死?”
姜寂瑶望着那柄滴落鲜血的长剑,心头猛地一惊,指尖不自觉攥紧陆淮旻的衣袖。
明明先前约定只做戏逼退陆蘅心腹,从未提及伤及性命,这些血煞阁的人,为何竟敢擅自更改计划?
她强作镇定,扶着陆淮旻缓缓前移,脚下的路却愈发难行,心底早已没了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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