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柔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女儿记得。”
提及此事,林书神色愈发得意,指尖轻叩桌面,语气难掩欣喜。
“不承想,近日淮安突遇大旱,那水渠恰好派上用场,解了当地燃眉之急。皇帝龙颜大悦,今日特地下旨,给为父……升官了。”
林月柔闻言,当即屈膝单跪,敛衽行礼。
“恭喜父亲,此乃天大的喜事!”
林书笑着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又添几分惋惜。
“柔柔,你若是个男儿身,凭你的才智谋略,定能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届时你我父子同心,何愁不能在朝堂之上,闯出一番天地。”
此事她并非未曾思忖,若自己生作男儿身,又何须日日困于深宅后院,与旁人钩心斗角?
她定早已奔赴科场,博取功名,以一身才学报效家国。
“柔柔,你也不必过分自责。往后若有良策,尽管告知为父,待为父仕途高升,定不会亏待于你。”
林月柔肃然点头,在林书面前郑重应诺。
“父亲放心,女儿日后再有妙计,必先与父亲商议。”
自书房归返闺阁,林月柔心中愈发动荡不甘。
今日之事,分明只差一步便可功成,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掌中,为何姜寂瑶现身后,便能轻易扭转乾坤?
忆起白日里那人胸有成竹、稳操胜券的模样,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浮上心头。她急急唤出系统,声线带着几分急切。
“系统,我有话问你。”
系统:【宿主大大,您但问无妨。】
“你说,会不会有这般可能——姜寂瑶身上,也携有系统?是她的系统将一切尽数告知,我才会输得一败涂地?”
林月柔满心质疑,若非如此,实在无法解释眼前一切。难道那姜寂瑶,当真是什么料事如神的天人不成?
系统语气笃定:【宿主大人,姜寂瑶并无系统,本系统并未探测到她周身有任何异常波动。】
听得此言,林月柔痛苦地攥紧发丝,几欲崩溃。
“那究竟是为何?难道我这一生,都只能做姜寂瑶的手下败将?”
系统沉默片刻,又继续缓缓开口:【宿主大大,本系统猜测,或许是宿主强行篡改剧情,引动了蝴蝶效应,方致今日之局。】
什么?!
林月柔面色惨白,神情痛苦又茫然。难道……竟是她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另一边侯府内,陆淮旻依旧昏迷不醒,姜寂瑶寸步不离守在榻边,悉心照料,片刻未曾离身。
“寂瑶……莫走,别再离开我……不要走……”
睡梦之中,陆淮旻眉峰紧蹙,即便沉眠,仍在声声哀求,唯恐她再度离去。
见他额间沁满冷汗,姜寂瑶伸手轻按其胸口,缓缓拍抚。
“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在她温柔的安抚下,陆淮旻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夕阳西垂,暮色漫入窗棂,他才悠悠转醒。
甫一睁眼,只觉头晕目眩,可抬眼望去,屋内空寂,陆淮旻心头骤惊,猛地自榻上坐起。
姜寂瑶不是已经回来了吗?难道方才种种,不过是南柯一梦?
不,绝不可能!她定然已归侯府。
忆起那方素白灵堂,与刻着“姜寂瑶”三字的冰冷灵牌,陆淮旻心口便是阵揪痛。
他急于印证心中所想,竟赤着双足,连鞋袜都顾不得穿,便要冲往主院,去寻姜寂瑶的身影。
房门刚推开,陆淮旻便望见,姜寂瑶正端着碗汤药,缓步朝院内走来。
这般寻常烟火光景,却是他这些时日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画面。此刻得见,只觉满心皆是失而复得的暖意与幸福。
见他赤足立在门口发怔,姜寂瑶快步上前,踏入屋内。
“府医再三叮嘱你好生静养,怎的刚醒便要往外跑,连鞋都不穿?”
她将药碗置于桌案,陆淮旻的目光,便这般牢牢黏在她身上,半步也移不开。他返身坐回榻上,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姜寂瑶只觉他今日举止怪异,心道莫非自己脸上沾了什么,竟叫他看得如此出神。
她并未多问,陆淮旻近日心绪本就不稳,这般失态,倒也在情理之中。
待汤药微凉,姜寂瑶端至他面前。
“既然醒了,便自己喝了吧。”
陆淮旻接过药碗,望着眼前人,忽然脱口而出:“你……当真是姜寂瑶?我不是在做梦?”
闻言,姜寂瑶不觉失笑,她不是姜寂瑶,又能是谁?
“自然是我,快些喝药。”
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可陆淮旻却并未饮药,反倒将碗轻轻搁在身侧案几上。
不喝药,他想做什么?莫非是疑心自己要加害于他?
这短短数月,于姜寂瑶而言恍若隔世,可眼前这人,却似乎半点未变,至少那满腹防备,一如往昔。
下一瞬,毫无防备的她,竟被他猛地拥入怀中。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勒得姜寂瑶几欲喘不过气,心头更是阵不适。
“淮旻,快放开我,我快被你勒得透不过气了。”
姜寂瑶微微挣扎,发间珠翠轻晃,可陆淮旻却伸手按住她的后心,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不肯有半分松开。
“别动,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语气复杂难辨,失而复得的惶恐、久别重逢的安心、深埋心底的思念,尽数揉碎在这一声低语里。
姜寂瑶心下不忍,终是不再推拒,由着他这般抱着。
“寂瑶,山崖那般险峻,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怀中人身形清瘦,触之便让人心疼。
陆淮旻满心怜惜,只想知道她坠崖之后,究竟受了多少苦楚,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细节,他都不愿错过。
姜寂瑶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归府途中,便已将说辞在心中盘桓数次。
她不愿让陆淮旻知晓血煞阁的存在,此举,是为护胡小宝,也是为保护他。
“坠崖之时,我本以为必死无疑,幸而被山壁间生出的古藤缠住,得以缓冲。”
她所言半真半假,却句句真切,当日她确是被藤蔓所挂,才捡回条性命,若非如此,纵是葛神医有妙手回春之术,也回天乏力。
“后来,我被一户山中农户救下,便在其家中养伤,直至今日。”
听罢此言,陆淮旻双臂收得更紧,似是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无尽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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