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丝、珠片、白纱落了一地，像我这七年被碾碎的真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颤着手拿起手机，给那个多年没联系的人发去消息。
【爸，我答应你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
【你不是说舍不得秦晏修，那你们的孩子怎么办？】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一阵发酸，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
【都不要了。】
那个刚查出来两周的小生命，本来是我准备在婚礼后告诉秦晏修的惊喜。
可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三天后，我办完出院手续回到家。
刚回家，就见到秦晏修坐在沙发上。
看见我，他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闹够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离婚。”
“以后我每个月给你十万生活费。”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轻轻放到茶几上。
“你签字吧。”
秦晏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协议封面，眉眼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声音很轻，
“离婚。”
他盯着我，忽然冷笑了一声。
“嫌少？”
“行，我再给你加十万。”
“二十万一个月，够了吧？”
他往后靠进沙发，语气高高在上，像是在施舍。
“这些钱，你在律所累死累活一年都未必赚得到。”
我听着，忽然很想笑。
原来在他眼里，我提离婚，不是因为七年感情被算计。
不是因为人生前途被毁，不是因为他为了方诗雅把我踩进泥里——
只是因为钱没谈拢。
我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平静地看着他。
“不用了。”
说完，我绕过他，径直往卧室走。
身后骤然传来他压不住怒意的声音：
“陈悯，你别不识好歹！”
“你现在工作没了，离开我，在港城寸步难行！”
“除了我，谁还会要你这种一无所有的女人？”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掌心一点点收紧。
见我不说话，他的语气愈发冷硬，像是笃定我离不开他。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再跟你复婚。”
我背对着他，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求他么？
这些年，我求过他的次数何止上百次。
求他陪我过生日，求他见我爸妈。
求他不要总在我和方诗雅之间偏向她，求他别让我一个人扛。
可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求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客厅里已经没了秦晏修的身影。
茶几上的离婚协议，却被撕得粉碎。
和那晚的婚纱一样，碎得彻底。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方诗雅。
【陈悯，明天我的合伙人就任仪式，你一定要来呀。】
紧接着，又是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照片里，秦晏修站在她身后，替她扶着肩，神色温柔。
【毕竟你不来的话，我炫耀给谁看呢。】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原来有些人赢了一次还不够，非要把别人踩进泥里才算成功。
纵然秦晏修不值得我再多费半点情绪，可离港之前，离职手续总要办干净。
水晶灯下，同事围在方诗雅身边，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还是诗雅姐厉害，有能力又有手段，哪像有些人，追着男人屁股后面结婚，最后还不是得回家做全职太太。”
“说白了，婚结得再风光又有什么用？工作没了，前途也没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笑死人。”
方诗雅注意到我时，她眼底的得意几乎压不住。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其实我一直挺羡慕你的，至少，你还能光明正大地做晏修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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