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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在逃公主


星港的喧嚣与寂静岭的荒凉,在顾建业的生命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但他知道即便是最强悍的弓弦,也需要适时的放松。在通过跨国金融手段彻底平定了罗德的挑衅,并拿到了那份足以改变新时代集团工业底蕴的采矿权合同后,顾建业决定给自己,也给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沈若雪,一段真正属于两人的宁静时光。

他们离开了充满金属味的西海岸,转而飞向了南太平洋沿岸的那座明珠城市——悉尼。

初秋的悉尼,阳光不再像星港那般刺眼,而是一种如蜂蜜般粘稠的金色,斜斜地洒在环形码头的蔚蓝海面上。远处,悉尼歌剧院那白色的贝壳状屋顶,在海风的吹拂下显得纯净而圣洁,宛如漂浮在蓝色缎面上的艺术品。

顾建业换上了一身亚麻质地的休闲衫,褪去了在谈判桌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威严,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带着家眷在异国采风的年轻绅士。沈若雪则穿了一件淡青色的碎花长裙,手里拎着一顶宽边的草帽,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份属于假日的慵懒。

“建业,你看那边的白帆,像不像我们当初在红旗沟山头看到的云?”沈若雪指着海面上缓缓掠过的帆船,声音轻柔。

“云是捉不住的,但这风我们能感觉得到。”顾建业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在古老的岩石区的石板路上。

这里保留着这座城市最原始的纹理,砂岩筑成的老房子,曲折的窄巷,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现磨咖啡与烤面包的香气。顾建业并没有带保镖跟在身边,他将苏家派来的那些影子安排在了几百米外的暗处,他想要一种不被打扰的平凡。

然而在这座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城市里,平凡往往是奢侈的。

就在两人路过一家陈旧的二手书店,正准备推门而入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小巷里窜了出来,由于速度太快,直接撞在了顾建业的怀里。

“哎哟!”一声带着浓重北欧腔调的惊呼声响起。

顾建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对方的肩膀,防止她向后摔倒。入手的触感极其细腻,还带着一股类似鸢尾花的清香。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少女,金色的长发被凌乱地塞进了一顶宽大的贝雷帽里,鼻梁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大黑框墨镜。她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宽大连帽衫,牛仔裤上还沾着一点泥点,手里紧紧抱着一部有些破旧的胶片相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孩抬起头,虽然墨镜挡住了眼睛,但顾建业能感觉到她在透过镜片急促地观察着四周,神色显得异常紧张,甚至有些惊慌失措。

“没关系,小姑娘。”顾建业用温和的英语回答,同时松开了手。

“真的非常抱歉!我……我正在躲避一群讨厌的蚊子!”女孩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她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对看起来非常友善的东方夫妇,眼睛里露出充满狡黠而又祈求的光芒。

“先生,女士,能不能帮帮我?就一会儿!让他们以为我们是一起的!”

不等顾建业拒绝,女孩已经极其自然地挽住了顾建业的另一只手臂,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假装在看书店橱窗里的陈列品。

沈若雪微微一愣,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调皮少女,眼中并没有怒意,反而多了一丝玩味。以她的观察力,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女孩那身刻意邋遢的装扮下,皮肤是经过精心呵护的,连那双旧球鞋的缝纫工艺,都是欧洲顶级手工坊才有的痕迹。

那几个黑衣人很快追到了路口,他们的目光在顾建业和沈若雪身上停留了一秒,顾建业那常年居于上位形成的气场,让这些训练有素的追随者本能地感到了某种压力。他们并没有怀疑这对看起来极其高贵的夫妇,只是低声交流了几句,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确认那些人走远后,女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如蓝宝石般璀璨的大眼睛。

“呼!终于甩掉了!那些家伙真是比皇家卫队还要死板!”

女孩对着顾建业和沈若雪露出了一个灿烂得近乎晃眼的笑容,她伸出手,大方地自我介绍道:“谢谢你们!我叫艾琳娜,是个正在环球旅行的摄影学生。你们好,神秘的东方朋友!”

顾建业望向这个自称“艾琳娜”的女孩,他那阅人无数的眼睛,自然能看出这女孩在撒谎。她身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贵气,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摄影学生能拥有的。那种即便是在逃亡中也保持着的高傲姿态,让他想起了远在京城的苏家晚辈。

“我叫顾凡,这是我的夫人,若雪。”顾建业用了化名,他并不想在这种度假时刻暴露身份。

“顾……若雪……好美的名字!”艾琳娜夸张地赞叹着,她围着两人转了一圈,手中的相机快门咔嚓一响,定格了两人在老街背景下的瞬间。

“作为报酬,我今天可以当你们的导游!我知道这附近最好吃的奶油蛋糕店,还有那条能看到最美夕阳的小路!”

沈若雪看了看顾建业,见他点头,便也微笑着答应了。她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或许是在哈佛待久了,这种纯粹的的活力让她感到很放松。

于是,原本的双人行变成了三人的奇妙组合。

艾琳娜确实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调皮可爱,她会在路边的喷泉旁跟鸽子抢面包,会突然在大街上跳起一段并不太标准的弗拉明戈,还会拉着沈若雪走进一家卖廉价饰品的土著小店,一本正经地评价那些塑料项链的艺术价值。

“顾,你知道吗?这些线条其实代表了这片大陆的心跳。”艾琳娜指着一个木雕,转过头看着顾建业,眼神中偶尔闪过的深邃,完全不像一个少女。

“建筑也有心跳,艾琳娜。”顾建业指着不远处那些砂岩建筑的拱门,“每一块石头的堆叠,其实都是建筑师在试图与时间对话。”

艾琳娜愣了一下,她认真地盯着顾建业,半晌才低声嘀咕道:“你说话的语气真像我那个顽固的老祖父……不过,你比他有趣多了。”

他们走进了那家被艾琳娜极力推荐的甜品店。

店面很小,却挤满了当地人。顾建业点了几份招牌的奶油帕夫,艾琳娜吃得满嘴都是奶油,笑得像个吃到了糖果的孩子。

“艾琳娜,你一个人出来旅行,家里人不担心吗?”沈若雪拿着纸巾,温柔地帮她擦掉嘴角的奶油。

“担心啊,他们恨不得给我装上GPS。”艾琳娜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出逃者的叛逆,“在他们眼里,我应该待在那座金色的笼子里,学习如何保持微笑,如何优雅地切牛排,然后等着嫁给一个我连他名字都不想记得的所谓公爵。”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依然自顾自地说道:“但我想要的是自由,是按下快门那一瞬间捕捉到的真实。我不想成为历史的陈列品,我想成为创造历史的人,哪怕只是记录者。”

顾建业端着咖啡,眼神温和地看着她。他听出了她话语中那种属于顶级权贵家族特有的无奈。

“自由是有代价的,艾琳娜。”顾建业轻声开口,“有时候,为了守护一份纯粹的自由,你需要先掌握能够定义规则的力量。否则你的逃离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跳进另一个更大却无形的笼子里。”

艾琳娜停下了手中的叉子,她看着顾建业,“你真的只是个旅行者吗?”

“我们都是过客,艾琳娜。”顾建业笑了笑,并不正面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神秘的女孩就像一块黏人的小口香糖,始终跟着他们,她带着他们去了蓝山,那里的山谷弥漫着一层薄薄的蓝色雾气,那是桉树挥发出的油脂在阳光下的折射。

在陡峭的悬崖边缘,艾琳娜架起相机,专注地调整着光圈和焦距。

“建业,你觉得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沈若雪站在不远处,看着风中衣衫猎猎的艾琳娜,低声询问道,“她的礼仪是刻进骨子里的,即便是在最邋遢的时候,她拿杯子的手势,走路的频率都符合欧洲皇室规范。”

“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是那个在北海拥有一半领海权的郁金香家族的继承人,或者说是那个古老王室里最受宠的小公主。”顾建业看着远处的山谷,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苏家的情报网提到过,最近欧洲那边有个公主因为不满联姻出逃了,各方的眼线都在寻找。没想到她竟然跨过半个地球躲到了这里。”

“那你打算……”

“我们只是旅行者,若雪。”顾建业拉住妻子的手,“既然她想隐瞒,那我们就配合她演完这场戏。在这种风云变幻的年代,偶尔当一个纯粹的过客,也不是坏事。”

就在这时,艾琳娜突然转过身,兴奋地跑过来,手里举着刚拍下的底片样稿。

“快看!我拍到了山谷里的精灵!”

照片上,光影交错,沈若雪与顾建业依偎的背影,在蓝色的雾气中如梦似幻。

“这张送给你们!”艾琳娜大方地说道,“作为交换,顾,你要告诉我如果你拥有这整片山谷,你会在这里建一座什么样的房子?”

顾建业看着那片壮丽的自然景观,沉默了片刻。

“我不会在这里建任何房子,艾琳娜。”

“为什么?你不是最擅长规划和建筑吗?”艾琳娜不解。

“因为最好的建筑,往往是顺应自然,而不是去征服自然。”顾建业指着悬崖下的丛林,“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岩石,已经是上帝设计好的最完美的空间。人类能做的最多只是在边缘处留下一抹不打扰的注视。”

艾琳娜的眼神变了,从好奇变成了某种深深的触动。

“不打扰的注视……顾你的格局真的让我感到害怕。”

然而平静的时光终究是有尽头的,当他们结束蓝山的旅行,回到悉尼市中心,准备前往下一站大堡礁时,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

在悉尼歌剧院外的广场上,海风吹得很大。

一群比之前多出数倍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他们的动作迅速而专业,瞬间切断了所有的退路。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留着修剪得极其整齐的胡须,即便是在炎热的澳洲,也依旧穿着一身厚重的深灰色呢子大衣,胸前佩戴着一枚刻有狮子图案的家徽勋章。

他走到艾琳娜面前,微微躬身,语气虽然恭敬,却透着一种如同坚冰般的冷酷。

“公主殿下,玩累了吗?国王陛下已经在达尔文港安排了专机,您的逃亡游戏,该结束了。”

艾琳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躲到了顾建业的身后,死死地抓着他的衬衫下摆,小手在微微颤抖。

“我不想回去!莱因哈特,告诉父亲,我还没拍到大堡礁的海底!我还没看到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中年男人莱因哈特并没有理会艾琳娜的抗议,他的目光落在了挡在前面的顾建业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这位先生,感谢你这几天对殿下的照顾。但现在请你移步。皇室的家务事,不希望外人插手。为了你的安全,请立刻离开。”

莱因哈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傲慢,他并没有把这两个东方人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艾琳娜在路上偶遇的两个好心游客罢了。

顾建业并没有动。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身后女孩传来的恐惧与绝望。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在那间漏风的土坯房里,也曾这样渴望着抓住一丝改变命运的微光。

“莱因哈特先生,是吗?”顾建业缓缓开口,英语标准得如同一名在伦敦社交圈浸淫多年的贵族,“在我们的文化里朋友的意愿比所谓的规矩更重要。”

莱因哈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步,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位置。

“我重复一遍,这是皇室的意志。”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沈若雪安静地站在顾建业身旁,她没有惊慌,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她太了解顾建业了,他既然决定站在这里,就说明他手里握着足以让这群傲慢的欧洲人低头的底牌。

“皇室的意志固然高贵。”顾建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火机,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古朴的“苏”字,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火机,“但如果你在这个时候惊扰了苏家在南太平洋的客人,我想你回去恐怕很难向你的国王陛下交代。”

莱因哈特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打火机,盯着那个代表着那个古老神秘,张开着无数隐形秩序的“苏”字。作为皇室的总管,他太清楚这个符号代表着什么了。那是一个连他的国王,在面对苏家家主时都要执晚辈礼的恐怖存在。

“你……你是苏家的人?”莱因哈特的声音颤抖了,那种之前的傲慢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顾建业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拨动火轮,一簇蓝色的火苗在海风中顽强地燃烧着。

“艾琳娜想去大堡礁。作为她的朋友,我不希望有人打扰她的镜头。你可以带着你的人,在五十公里外待命。等她拍完大堡礁,她自然会给你一个答复。”

顾建业看着莱因哈特,眼神平静却如泰山压顶。

“听明白了吗?”

莱因哈特在那一刻,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他深深地低下头行了一个标准甚至是极其卑微的骑士礼。

“……遵命,大人。打扰了您的雅兴,万分抱歉。”

他挥了挥手,那些黑衣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了人群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广场上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海风依然在呼啸。

艾琳娜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她松开了顾建业的衣服,看着这个依然一脸从容的东方男人。

“顾你到底是谁?莱因哈特他可是连首相都不怕的人”

顾建业转过头,看着这个依然带着几分稚气的公主,笑着摸了摸她的贝雷帽。

“我只是一个盖房子的,艾琳娜。”

“记得把大堡礁的照片洗一份给我。那里的珊瑚应该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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