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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真正的自由


第三天顾建业一行人登上了前往大堡礁的游船,珊瑚海的颜色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蓝。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照亮了海底那个生机勃勃的珊瑚世界。

顾建业换上了潜水服和沈若雪一起潜入了这片被称为“海洋生物伊甸园”的蓝色深渊。

艾琳娜没有下水,她有轻微的深海恐惧症。她趴在船舷上,拿着防水相机,透过清澈的海水,注视着那两个在珊瑚礁间自由穿梭的身影。

在水下,顾建业和沈若雪就像两条默契的鱼。他们没有使用任何现代化的通讯设备,仅仅通过几个简单的手势和眼神的交汇,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顾建业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脆弱的珊瑚分支,指引着沈若雪去观察那些隐藏在海葵中的小丑鱼。他的动作轻柔而克制,展现出对自然生命的极度尊重。这与他在商场上有些冷酷的形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艾琳娜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她终于明白沈若雪为什么会如此死心塌地地爱着顾建业了。

一个拥有着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力量,却又能在最微小的生命面前保持着如此温柔和敬畏之心的,一个能在红旗沟的土坯房里运筹帷幄,也能在波士顿的学术殿堂里谈笑风生,还能在这珊瑚海底与妻子悠然共舞的人,这样的人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被定义,也无法被模仿的奇迹。

“他不仅是一个建设者,他更是一个世界的观察者和守护者。”艾琳娜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她按下了快门,将顾建业和沈若雪在蓝色海水中那宛如神仙眷侣般的画面永远地定格在了胶片上。

傍晚时分,游船停泊在了一个无人小岛的边缘,这是顾建业特意包下的一艘私人游艇,船长和水手都是经验丰富且守口如瓶的当地老手。

夜幕降临,南十字星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清冷的光芒。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沙滩上燃起的篝火。

三个人围坐在篝火旁,烤着白天向导捕获的新鲜海鱼。没有昂贵的红酒和精致的餐具,只有最原始的炭火和食物最本真的味道。

“顾,若雪,谢谢你们。”艾琳娜喝了一口冰镇啤酒,脸颊被篝火映照得红扑扑的。

“谢谢你们这几天没有把我当成一个被宠坏的麻烦精。在你们身边,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不再是那个被家族徽章和繁文缛节束缚的公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一个可以大口吃烤鱼,可以在沙滩上光着脚跑的艾琳娜。”

沈若雪微笑着递给她一块烤好的鱼肉:“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牢笼,艾琳娜。关键在于,你是否有勇气去打破它,以及打破它之后,你是否有能力去承担那份自由带来的重量。”

艾琳娜接过鱼肉,沉默了片刻。她看着跳动的篝火,眼里有点挣扎,但很快被一种新生的坚定所取代。

“我明白了。若雪姐姐,顾先生。这几天的旅行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艾琳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我决定了,我要回去。”

顾建业正在拨动篝火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注视着眼前这个欧洲皇室女孩。

“想通了?”顾建业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想通了。”艾琳娜迎着顾建业的目光,眼神中不再有逃避。

“顾先生,您说得对。自由是有代价的。我以前总以为逃离那座城堡,就能获得我想要的摄影艺术和自由人生。但我错了。只要我身上还流淌着那个家族的血液,莱因哈特那样的猎犬就会永远跟在我身后。我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建立在他们纵容基础上的一场虚幻流浪。”

艾琳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虽然穿着普通的休闲装,但那一刻她身上属于古老贵族的骄傲和责任感不可遏制地散发出来。

“我不能再像一个懦夫一样逃避了。如果我真的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想要用我的镜头去记录这个真实的世界,我必须先回去,去面对我的父亲,去面对那个家族赋予我的责任。”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赢下属于我自己真正的自由和话语权!”

艾琳娜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在这南太平洋的孤岛上,伴随着海浪的轰鸣,犹如少女最庄严的成人礼誓言。

顾建业看着她,脸上也露出赞赏的神情,这个曾经只知道用逃避来反抗的女孩,终于在见识了真正的广阔天地和力量的本质后,完成了精神上的觉醒。

“很好。”顾建业站起身,走到艾琳娜面前,像长辈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明白这一点,说明你这几天的苦没白吃。记住真正的强者从不在乎身处何种牢笼,因为他们有能力将任何牢笼都变成自己的王座。”

顾建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通讯器,递给了艾琳娜。

“拿着这个。”

艾琳娜疑惑地接过通讯器:“这是什么?”

“一个承诺。”顾建业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我顾建业从不轻易许诺。但既然相识一场,也算是一种缘分。”

“如果你回去后,在家族的博弈中遇到了连你自己都无法解决的的死局。按下上面的按钮。”

“无论你身在欧洲的哪座古堡,无论你的对手是哪个古老的家族或财阀。”

“我保证在二十四小时内,我一定会对你伸出援手。”

“谢谢你……顾。”艾琳娜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没有再说那些华丽的感谢辞,她深深地向顾建业和沈若雪鞠了一躬。

两天后,在悉尼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外。

莱因哈特带着那群黑衣保镖,如临大敌地站在那里。当他看到艾琳娜在顾建业和沈若雪的陪同下,从容地走出通道时,这位一向冷酷的皇室总管,眼中满满的震惊。

他震惊的不是公主殿下的归来,而是公主殿下身上的那种气质,那种褪去了青涩与叛逆,变得如同女王般沉稳内敛,甚至带着令人敬畏的威压的气质。

“公主殿下,专机已经准备好了。国王陛下在等您。”莱因哈特深深地低下头,语气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恭敬。

“我知道了,莱因哈特。”艾琳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之前的厌烦,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淡定,“通知国内,我回去后,会正式接手家族在东南亚和东亚地区的所有投资业务。让他们把相关的财务报表和人事档案明天早上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莱因哈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公主殿下,竟然要主动涉足家族的核心权力?!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艾琳娜身后的顾建业,公主殿下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绝对与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他到底对公主殿下施了什么魔法?!

顾建业没有理会莱因哈特充满忌惮和探究的目光。他只是对着艾琳娜微微点了点头。

“去吧。去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艾琳娜看着顾建业和沈若雪,最后一次露出了属于青涩少女般灿烂的笑容。“再见,顾。再见,若雪姐姐。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还有,记住我的承诺。大堡礁的底片洗出来后,我会寄给你们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了那群黑衣保镖。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逃亡的摄影学生,而是真正的欧洲皇室的骄傲。

顾建业和沈若雪并肩站在机场的玻璃幕墙前,看着皇家徽章的专机冲上云霄,消失在蓝色的天际。

“建业,你给了她一张最危险的底牌。”沈若雪轻声说道,“你就不怕她以后会卷入更大的风暴中吗?”

顾建业收回目光,握住沈若雪的手。

“若雪,风暴是无法避免的。既然她注定要面对那些豺狼虎豹,我能做的就是给她一点我个人的帮助”

“而且,欧洲那边的格局太僵化了。也是时候有个不安分的变数去搅动一下那潭死水了。”

“我们在那边的布局,也需要一个真正能在明面上说得上话的盟友。”

沈若雪看向顾建业的脸,心中明了。他在享受这片刻宁静的同时,又在无声无息中在地球的另一端建立了一个足以在未来影响欧洲资本版图的盟友。

“走吧若雪。”顾建业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北半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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