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张宝业皮笑肉不笑站在三面跟前，不怀好意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谢连城，心中全是鄙夷。
陈清流眉头紧皱，此事确实也奈何不了他。这些杂役本就没什么地位，顶多算是会说话的各种工具。
张宝业如何处置这些工具，全然不需要他二人的点头。今年死了一批，明年自会新进来一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张宝业看出了二人拿他没办法，笑容更盛，向着二人拱手道：
“既然事已了结，我这会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留二位了，改日咱们师兄弟再聚。”
言罢，他咳嗽一声，厉声道：
“跪在地上的蠢东西！没长眼睛吗？还不赶紧为两位大人让开道路。”
那些家仆听懂了张宝业话中之意，连跪带爬离开原来的位置，在道路两旁重新跪倒，只有谢连城不为所动。
他已是满面怒意，牙齿咬的“嘎吱”作响，十指紧扣在青石板路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来，既愤怒但又无何奈何。
他知道这会万不是该闹腾的时候，只有借着两位大人之势，云儿姐才能有获救的希望。若是自己冲动莽撞，非但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会让张宝业借机了结自己。于是他充耳不闻，只死死跪在两位大人身后，以求转机。
张宝业带面笑容，悠然而立，姚澈眉头微皱，侧身躲闪，陈清流一言不发，低头思索。几人就这么僵持在门外。
陈清流默不言语，在心中急速思考此事该如何。动用宗主来压他，必将得最于他。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出此下策。
蓦地，他心中闪过一丝灵光，产生了一个想法。但随即又犹豫了起来，若真要这样做的话，那事情可就更加难以解释了，他在纠结该不该这么做。
张宝业见两人的姿态，心中冷笑，后退几步，伸手就要关住大门。
“啪”
两只手直接挡在了门缝之间，张宝业抬头看去，只见陈清流满脸严肃，眉头紧皱，神情不满，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进来。
他这是要与我摊牌了？
张宝业心中一怔，疑惑不已。就为了一个小小的杂役，就要跟我撕破脸皮？
看着陈清流这幅表情，张宝业心中也渐渐有了怒意。
好啊，陈清流，你仗着有高宗主撑腰，就要以势压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他心中气愤，但又无可奈何，可这招是真好用，谁让他背后是高宗主呢？别忘了如今的星陨宗老祖宗姓什么，是姓高的！
这个亏，他也只能咬碎了牙咽下去了。
正当他已经憋住了火气，准备低头之时。陈清流却是面色一转，笑眼咪咪，嘴角弯起道：
“师兄且慢。
我听闻师兄新收的这女子样貌甚是出尘，只是不知师兄可否让我也去一观？
师弟对此道也是甚有研究。”
他说完此话，还向着张宝业轻抬下头，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宝业只稍微一愣神，便立即反应了过来。
原来这位陈师弟是同道中人啊！
他的面色也一下子有了喜色，重新打开院门，微微侧身伸手示意他进院。热络道：
“哎？这有何不可，师弟请随我来便是，保证这女子能让师弟满意。
哈哈哈哈。”
此刻的张宝业一扫之前对陈清流的所有不满，心中多了份遇到同道之人的爽快。
心中腹诽道，原来这陈师弟是因为初来乍到，放不开面子，做的那副正人君子模样。如今听闻这美娇娘被我带了去，心急不已，也就放开了约束来寻我，怕我独享了去。
兴师问罪是假，贪图美人才是真啊！
陈清流也回以微笑，挺胸抬头，大跨步朝着院中那屋子走去，只留下身后的姚师兄略感惊诧。
原来这陈师弟竟也是贪图美色之人。
但也只是迟疑了一瞬间，他又放下心来，倒也能理解，人之常情嘛，更何况陈师弟如今正是年少之时，心欲旺盛。
倒是跪在地上的谢连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二人前后进入院中的身影，心中涌出无限的懊悔，怨恨甚至是愤怒来，他没想到找来的求援竟变成了同谋。
他越想越气，眼中布满血丝，顾不得身份实力的差距，猛地起身就要冲进大门。
姚澈只斜眼一瞟，便猜出了他的小动作，一脚侧踹。
“咚！”
谢连城飞身出去，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他这一脚极有分寸，力道正好，不至于让他身受重伤，耽误了宗门任务。
“把那院中死人清理了，再把他带回杂役处，告诉他若是耽误了宗门的任务，我要他生不如死！”
姚澈见陈清流二人先后进了房中，闭了房门。当即也不去管了，对着这么个仆人吩咐几句，转身离去。
几个仆人虽被这一连串事情搞得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低低应了声“是”，听话照做，收拾残局去了。
陈清流先一步迈入房中，见房间里花红柳绿，装饰繁复，屋中迎面的桌子上还散落着一堆酒菜。
这张宝业倒是个会享受的。
等他再往里走了几步，便注意到了那张红木大床，床角屈腿蜷缩着一看不见面容的女子。身形不高，头发杂乱，将头埋在双腿之间，四肢皆被束缚。胸前的红肚兜漏出一角来，随着她的啜泣声一颤一颤。
锦绣床被被揉成一团贴在她身下遮住双腿，一双小脚半露出来，害怕的不住动弹。
似是听到了有人到来的声音，低低的啜泣声随着极度的恐惧与抗拒，变成了声嘶底里的呜咽声，她整个身躯使劲往床角去，甚为恐慌。
张宝业关了门径直来到陈清流身边，见他眉头微皱，也不说话，只当是他看不见这女子面容，失了兴致。
张宝业“嘿嘿”一笑，动作极为麻利，扑倒在床上，一把抓住她的小脚，不顾她拼命地挣扎与呜咽，拽着她到床边，露出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面容来。
陈清流看着这一幕，心中怒火更盛，这张宝业当真是只禽兽！但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反而喜笑颜开，拍手称好走向这女子。
待到近旁，便能注意到她嘴里塞着破布，左边脸庞微微肿起，双眼哭的通红，抽泣不止。看其年岁约莫十二三岁，与陈清流一般大。
公孙霁云注意到又有一人来到面前，待朦胧的双眼看清了来人面貌，心中顿时一凛，连抽泣声也渐渐止住，刚才二人所谈她全然听了去，心中那残存的一点被救希望随之破碎。
万万没想到，前些日子里仗义出手救她的大人，今日竟与这畜生一同出现在这房中，可怜自己当时还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
如今看来，狼狈为奸，同为禽兽罢了。
公孙霁云顿时止住了挣扎，面如死灰。
她的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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