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璟的声音里难掩哽咽。
“母亲她，做了极大的让步，才让这个闹剧停息。”
沈莞意抿唇，看着谢闻璟的侧脸，心里边不是滋味。
原来......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母亲刚刚流产，情绪波动过大，几经波折身体算是彻底废了，她调养了许久，这才有了我，外祖父说，母亲生产时，很是凶险，差一点点就要死在那一日......虽说活了下来，可她也没撑得住太久，在我三年那一年，过世了。”
时光匆匆。
一晃多年。
母亲的面容在他的脑海之中已经模糊了。
这些事情，都是他记事后红月姑姑告知他的。
红月姑姑还说。
当年母亲流产休养的那段时间，谢国公总是借着醉酒同母亲争吵，日日如此，母亲的身子会变得那么差，跟谢国公逃不开干系。
后来。
舅舅不忍心看着母亲如此，便将她接走，安置在了凤家庄子上休养。
母亲一般走，谢国公当即便纳了妾，便是如今的秦氏。
后来，母亲身体休养后之后，便重新搬回了国公府。
谢闻璟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力气之大，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他一字一句咬牙，眸中泣血。
“可是大夫明明说了，母亲的身体已经大好，怀孕生子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生产时的大出血，按照常理来说，根本就不会发生！”
虽然当时抢救及时，可母亲的身体却再也调理不好了，日复一日的虚弱，消瘦......
话说到这里，沈莞意已经明白了些许。
想来，当初凤青生产时大出血，应当是谢国公的手笔。
这......
实在是令人无法相信。
那可是他的妻子，那可是他的孩子啊！
女子生育本就是九死一生，身为丈夫......却在其中横加阻拦。
简直是畜生不如！
“丞相，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谢闻璟点点头，“当年的人，都被他处理得很干净。”
“细细追查之下，还是被我查到了一点踪迹，当初他的确让人更换了母亲调理得药房，但具体是什么，目前还没有查出来。”
沈莞意宽慰，“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丞相，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够给你母亲一个真相的。”
月光轻轻洒下，为着黑夜提供了光亮。
谢闻璟侧头，看着那双乌黑亮丽的眼眸，心头悸动。
“嗯......我会的。”
国公府。
静谧的夜色中突然炸起一声巨响。
“轰——”的一声，将不少睡梦中的人都给惊醒。
秦氏害怕的抚着胸口，慌张的看向窗外，“天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那么大声响？”
一扭头，发现本该躺在身旁的谢国公一脸喜色的下了床，那笑容，简直比阳光还要灿烂。
秦氏疑惑，“老爷，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干嘛呢？”
谢国公头也不回，随手捞过一件披风披在身上，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我有公务要去处理一下，你自己去吧。”
“大半夜的......”
“砰——”的一声，房门打开又合上，打断了秦氏未尽的话语。
她疑惑皱眉，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谢国公那道身影越走越远，心中越发的觉得不对劲起来。
秦氏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唤来桂嬷嬷，问，“老爷今日有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前一秒还在睡觉，后一秒醒来笑眯眯的跑去处理公务？
真当她是傻子那么好骗吗？
桂嬷嬷仔细的想了想，“老爷今日一直都呆在府内，没出去过，但是他身边有一个小厮今日去了郊外。”
“去干什么？”
桂嬷嬷摇了摇头，“这个老奴并不清楚。”
秦氏，“派人好好查查看。”
老爷今日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她隐隐之中，有些不安。
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事情。
小厮离开军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国公府。
他先去看了大夫，让其诊脉，
“大夫，我体内的毒可能解？”
大夫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中了毒？可你的脉象并没有什么问题。”
小厮干笑两声，心如死灰。
他就知道，丞相下的毒，岂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看吧。
普通大夫根本就诊不出来！
“没中毒就好......”小厮解释，“我手上中了伤，我就是担心伤口上有毒，那你赶紧给我包扎吧。”
等手上的伤处理好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国公爷，事情已经办妥了。”
小厮见到谢国公后，按照谢闻璟的意思传达着，“丞相他住的地方离军火库很近，不出意外的话，丞相这一次......应该是逃不过了。”
“你的意思是，谢闻璟死了？”
“嗯.....”
小厮斟酌着措辞，“奴才去看过了，以那个距离，丞相不死也残。”
“哈哈哈哈！”谢国公仰头畅快大笑，“好，实在是太好了，这件事情你干得不错！”
小厮小心翼翼道，“那......那国公爷答应奴才的事情......”
谢国公满意的拍着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的，答应你的事情一样都不会少。”
“谢国公爷！”
小厮高兴得不行。
有了谢国公答应的那笔钱，那他再拿到丞相的解药，便可以离开京城，去过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只是......
小厮没有瞧见，谢国公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好了，我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你自己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避避风头，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出门了。”
“是！”
小厮目送谢国公离开。
他刚刚回头，眼前一道寒芒闪过，脖颈处传来刺痛！
小厮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
他双眼瞪大，死死的捂着脖子处喷涌而出的鲜血，艰难道，“......为......什么......”
只可惜，他再也等不到这个答案了。
整个人直直往地上倒下去，死不瞑目。
关掉的客栈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谢国公缓步走了进来，淡淡的看了一眼小厮，吩咐道，“把人处理干净。”
“是。”
谢国公不再逗留，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客栈。
这个世界上。
只有死人才能够保守秘密。
他可不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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