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川药率先扒着木板边缘往上爬。
风雪太大,她爬了两次才稳住身子,翻到了车顶上。
她趴在车顶,压低了声音冲下面喊:
“快,一个个来,动作轻点,别弄出大动静!”
邢翠莲第二个往上爬,她手脚麻利,没费多少劲就翻了上去,和苏川药一起趴在车顶。
杨玉香第三个,她胆子小,手脚抖得厉害,全靠邢翠莲伸手拉了一把,才跌跌撞撞爬上车顶。
最后就剩杨金英了。
她把银钗塞回怀里,扒着木板边缘刚要往上使劲,就听见前面的唢呐声突然停了。
赶车的亲信勒住了马,扯着嗓子喊:“少爷!车顶不对劲!”
杨金英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劲没稳住,半个身子悬在车厢口,脚下一滑,重重撞在了车厢板上。
车承元的怒骂声瞬间从前面传了过来,跟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杨金英不敢再耽搁,咬着牙往上一撑,终于翻上了车顶。
刚站稳,只见车承元红着眼,手里举着明晃晃的长刀,正朝着马车冲过来。
“贱人!四个杀千刀的贱人!居然敢跑!”
车承元的脸在风雪里扭曲得不成样子。
“我今天非把你们剁成肉泥,给我爹陪葬!”
苏川药一把拉住杨金英,转身就往马车后面跳。
“跑!往树林里跑!”
四个人连滚带爬从车顶上跳下来,摔在厚厚的雪地里,顾不上身上的疼,爬起来就往路边的枯树林里冲。
可她们已经被饿了三天,每天只有两个冷窝头填肚子,身上穿的是薄薄的囚服,手脚早就冻得没了力气。
跑出去没几十步,腿就软得像灌了铅,呼吸也逐渐困难。
车承元脚力比她们好上太多,没一会儿就追了上来。
杨玉香跑在最后,脚下被雪地里的枯树枝一绊,狠狠摔在了雪地里,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车承元几步冲到她面前,眼里满是狠戾,举着长刀就朝着她的后背劈了下去。
“先宰了你这个贱人!”
杨玉香吓得闭上了眼。
耳边却没传来预想中的剧痛,反倒听见一声利刃穿破皮肉的闷响,跟着就是车承元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猛地睁开眼,就看见一支羽箭直直穿透了车承元的胸膛。
血顺着箭杆往下淌,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车承元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箭,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了风雪里,当场就没了气息。
四个女人僵在了原地,顺着箭射来的方向看过去。
温然从枯树林里大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握着那张硬弓。
他身上的军袍落满了雪,快步朝着杨金英走来。
杨金英看着他朝自己走来,积攒了几天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她腿一软,跌在雪地里,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温然几步冲到她面前,扔了手里的弓,蹲下身把她从雪地里扶起来,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杨金英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反反复复地念着: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以为我们今天必死无疑了……”
“我怎么可能不来。”
温然收紧胳膊,把她抱得更紧。
“我说过,我想护着你,就绝不会让你再出事。”
旁边的苏川药、邢翠莲和杨玉香也回过神来。
看着相拥的两人,欣慰地笑了。
就在这时,两道蒙着黑布的身影从树林另一边冲了出来,手里都握着砍刀,嘴里粗声粗气地喊着。
“都站住!此路是我开!把身上的银子、东西全交出来,不然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是温衍和石勇。
送葬队伍里剩下的那些人,本来就看见主子当场被箭射死,吓得魂都飞了,这会儿又冲出来两个拦路的强盗,哪里还敢多待。
有人尖叫了一声,转身就往城里的方向跑。
剩下的人也瞬间一哄而散,丢下手里的唢呐、孝布、陪葬的器物,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没一会儿功夫,雪地里就只剩他们几个人。
温衍和石勇看着人都跑光了,才扯掉脸上的黑布,快步走了过来。
石勇先去检查了车承元的尸体,确认人已经死透了,对着温衍点了点头。
温衍上前,伸手握住箭杆,一把将羽箭从车承元身上拔了出来,用雪擦干净上面的血迹,收进了温然的箭囊里。
“箭拔走了,就没了直接的物证。这大雪天,用不了半个时辰,脚印就全被盖住了,谁也查不出什么。”
石勇已经拖着车承元的尸体,扔进了旁边的深雪沟里,又捧了大把的雪盖上去,埋得严严实实。
树林里传来了脚步声,温叙和江霖霖并肩走了出来。
江霖霖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送葬的人全跑了,现场没留下咱们的痕迹,车承元的尸体埋在雪沟里,等开春雪化,早就被野兽啃得只剩骨头了,官府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任何线索。”
温叙走到四个女人面前,从怀里掏出四个暖水囊,挨个递到她们手里。
“先拿着暖暖手,马车我们提前备在树林后面了,先回城里,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四个女人握着温热的水囊,看着眼前的温家人,眼泪又掉了下来,对着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温然扶着浑身发软的杨金英,温衍和石勇护着另外三人,一行人顺着树林往后面走,上了提前备好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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