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嬷嬷忙上前,亲自将苏越宁扶起,引她落座。
“谢皇奶奶。”苏越宁立马改了称呼。
太后顿时落了脸,狠狠刮她一眼,“你惯会蹬鼻子上脸。”
苏越宁温言撒娇,“皇奶奶给脸,阿宁岂能不乖顺接下恩赏?”
“你乖顺?”
太后差点气笑了,“你当哀家不知你是如何扯哀家大旗,在宫外作威作福?怼皇子妃,掌掴郡主,轻慢皇后…今日这罚,该!”
苏越宁声音清甜,“皇奶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这是您教给我的道理呀~”
太后冷哼,“将皇子耍的团团转,也是哀家教你的?”
苏越宁顿时委屈,“便是给阿宁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戏耍皇子。若不是他对我纠缠不休,且算计苏氏股权,我又怎会反击。”
太后从前,对于外人打苏氏商行主意一事,从来都是维护。
这次,她只淡淡道,“皇帝已经给过他教训,这事就此揭过。”
苏越宁温顺点头,“都听皇奶奶的。”
太后知晓她没面上那么安分,不由敲打她。
“哀家已为你向陛下为泽王破格请封过,你且叫他多与兄长亲近,旁的别再妄想。”
苏越宁眼神一凛,这话是在明示。
泽王今生顶端,止步于亲王。
她有些不甘心,“皇奶奶……”
“做人不可太贪心。”
太后训诫,语气疏离,“你既嫁给泽王,便同他一样,唤哀家皇祖母吧。”
这是在叫她,别再凭着救命之恩,与太后攀亲。
从今往后,她的荣耀和位份,只能出嫁从夫,止步于亲王妃。
“皇祖母,”苏越宁兵行险招,丝毫不掩饰心中野心:“原先您也想抬举孙媳到那个位置,是孙媳不识抬举。孙媳想问皇祖母,孙媳可否凭自己努力,再进一步?”
这是在探问太后,她和泽王若要争储,太后是否应允。
“放肆!”
太后猛地拍案,眼含威压,睨着她冷声道:“你在告诉哀家,你和泽王觊觎哀家儿子的皇帝之位吗!”
苏越宁心头一跳,立刻起身下跪,俯首道:“求皇祖母恕罪!孙媳和王爷并非觊觎父皇皇位,只是父皇勤政爱民,孙媳和王爷皆心生濡慕,愿为父皇和皇祖母分忧。”
太后审视的目光凝着她,良久,未作半句评价,只淡淡道:“哀家乏了。”
随即示意福嬷嬷送客。
出了岁禧宫,元梅后背冷汗涔涔,她搀着苏越宁后怕道。
“王妃,方才奴婢都瞧见太后娘娘眼中的杀意了……”
苏越宁忍痛行走,淡淡道,“这是险棋。我不说,她也能看出来。我说了,还能让她考虑一二。”
元梅好奇,“那娘娘是同意还是没同意啊……”
苏越宁神色怅然,“她没同意,但又没明着拒绝。要么是给我机会,要么是让我和王爷做楚锦天的磨刀石——”
元梅顿时苦着脸:“那王妃今日这苦,不是白挨了?”
苏越宁浅笑道:“不算白挨,至少我顺利踏入岁禧宫,在外人看来,我在太后心中,依然有分量。”
只是,不能再像先前那般肆无忌惮了。
好在她先前树立的余威仍在,还够她在外立足一阵子。
其他的,还需徐徐图之。
……
苏越宁在岁禧宫待了半个时辰的消息传遍宫中。
永安宫。
慧贵妃正在逗弄笼中雀,听见汇报,漫不经心道:“本宫这便宜儿媳还真有点手段,一场苦肉计,竟让她重获母后恩宠。”
周令人,“原也是在太后娘娘跟前长大的情分,旁人万万比不得。”
又汇报,“娘娘,中宫那边正在打探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咱们要不要给个假消息?”
慧贵妃不屑嗤笑,“皇后是个人精,假消息可瞒不过她。这职位是小六受了委屈,陛下补偿给本宫的。皇后就算知道了又能奈我何?”
周令人也不平:“她位居中宫,份额本就独一份儿,还要扒着内务府总管便利,让各宫在她手下讨日子。此番换成咱们的人,咱们宫可就能过起舒心日子了。”
慧贵妃笑:“看来,本宫也得重视一下这个便宜儿媳了。再给王府赏些宝贝,银钱她不缺,就从库房里挑些好玩的东西,还有陛下送的这只雀儿,也给她吧。”
想了想又道,“再给她赐轿。若膝盖坏了,还如何替我儿在外站稳脚跟。”
周令人领命离开。
凤仪宫内,皇后听说不仅太后派人救下苏越宁,让她去岁禧宫叙话,慧贵妃还抬举苏越宁,竟给儿媳备轿。
她略一思虑就反应过来,面色泛冷,讥诮道:“没想到本宫这次,竟亲手为苏越宁搭了桥!”
身边女官劝慰:“娘娘宽心,就算泽王妃重获太后娘娘垂青,但裂痕一旦产生,就难回从前。不然太后先前为何坐视不理?后也并未惩罚礼仪嬷嬷……”
太后对这个“半孙女”的态度,分明比先前冷漠多了。
皇后不由奚落道,“看来这救命之恩,是还完了。枉她郭明慧上赶着抬举,殊不知,她那便宜儿媳已经失去利用价值。”
这时,宫人过来禀告说内务府总管是慧贵妃的人。
皇后眼眸幽深,跟女官吩咐道,“陛下的心思可真深呐,近日让兄长手下的人安分些,再以锦天的名义行善举,挽回名声。”
……
苏越宁刚下了马车,正要让元梅搀扶进府,一道浅墨色身影已挟风而至。
楚随跃身着暗纹锦袍,腰束玉带,步履沉稳却迅疾如箭,不容分说将她拦腰抱起。
他眉峰紧蹙,嗓音里压着怒与疼:“你只说进宫可能会受罚,却没想到会被罚跪两个时辰!太后不管你,母妃也不管吗?!”
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头一次与男子有如此亲密之举。
苏越宁挣扎着就想下去:“放我下来,你的腿还需修养——”
“我已大好。你先爱惜自己…”楚随跃手臂收紧,不许她动,“膝盖疼不疼?”
苏越宁被他盯得没了脾气,安静下来,“还好,不动就不疼。”
又解释说:“母妃许是看出我的谋算,才没管我。且她后面为我备轿,送我出宫——”
见她脸色苍白,他二话不说动用轻功,快步回到溪栏院。
将她稳稳放在榻上,立刻让候在府中的女医上前检查。
苏越宁缓缓掀起锦衣下摆,莹润秀巧的脚踝、纤白的小腿映入眼帘,而膝盖处却是一片骇人的淤肿,暗紫如凝血,皮肉绷得发亮。
楚随跃只看了一眼,眼眸骤然泛痛:“怎么伤得这么重……”
女医上前轻按膝盖,询问:“王妃感觉如何?”
“疼……”
本来刺痛到麻木,这一按,痛意直钻骨髓,连血脉都跟着抽紧。
楚随跃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握住她的手,嗓音暗哑:“阿宁受苦了。”
苏越宁靠着他,痛楚似轻了几分:“没事。”
女医取药给苏越宁涂抹,动作虽轻,力道仍让她刺痛。
见她疼得微颤,楚随跃心口像被火烧,怒道:“你会不会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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