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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渔夫的名单


兰亭别院,厢房之内,檀香袅袅。

萧慎在一阵恰到好处的头痛中“悠悠转醒”,他揉着太阳穴,眼神迷离,将一个宿醉未醒的书生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房门被轻轻推开,何敬忠的“笔杆子”,那位言辞犀利的青年学士卢文杰,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亲切和煦的笑容。

“萧兄,你醒了?”他将汤碗放在桌上,语气关切,“昨日你那首诗,技惊四座,连何大人都赞不绝口。只是没想到,萧兄的酒量,却与才华不成正比啊。”

萧慎挣扎着坐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屈辱与感激,苦笑道:“让卢兄见笑了。只是……只是心中郁结,一时贪杯,丑态百出。”

“我等都明白。”卢文杰坐到他对面,看似随意地闲聊,实则不动声色地再次确认着情报,“说起来,萧兄昨日醉后所言,那张煜真让你去清查前朝勋贵的土地册封档案?此人行事,竟酷烈至此,连陈年旧账都要翻出来勒索不成?”

萧慎眼中闪过一丝惶恐,连忙摆手:“卢兄,慎言!慎言啊!昨日醉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他越是这般欲盖弥彰,卢文杰眼中的笑意便愈发笃定。他拍了拍萧慎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暗示:“萧兄放心,我等皆是同道中人。何大人说了,麒麟之才,不应困于泥沼。你且安心养着,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一番滴水不漏的应对后,萧慎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何府留他用膳的邀请,告辞离去。

夜色如墨,京城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后门,萧慎被引入一间烛火通明的密室。

张煜正背对着他,用一块上好的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从西域得来的、古朴的精钢匕首。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一件稀世的珍宝。

萧慎深吸一口气,将兰亭会上识别出的三人身份、何敬忠等人的反应、以及卢文杰最后的试探,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汇报了一遍。

整个过程,张煜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手中擦拭匕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那份极致的平静,让萧慎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汇报,更像是在核对一份早已写好的、无懈可击的剧本。

汇报完毕,萧慎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大人,何敬忠老谋深算,他若真将此事闹大,引得京中所有旧勋贵人人自危,联合起来对抗我们,那我们岂不是举世皆敌?”

张煜闻言,终于笑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匕首,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人物关系图前,那上面用朱笔和墨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京城所有核心清流文官的名字与派系。

“我想要钓鱼,”他平静地说道,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人心的力量,“但这个池塘太大,鱼藏得太深,也太狡猾。我为什么要自己穿着蓑衣,顶着风雨,一寸寸地去找?”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图表顶端,“何敬忠”那三个大字上。

“我只需要告诉池塘里最负责任、最爱多管闲事的那位老渔夫,说水里被人投了毒,马上就要绝户了。”

张煜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他,自然会心急如焚地,把他认为所有珍贵的、值得保护的鱼,都一条条亲自捞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篮子里,给我看。”

萧慎浑身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听张煜那冰冷的声音,继续幽幽传来,为他揭开了这个惊天骗局的最后一角。

“何敬忠以为他在拯救那些勋贵,团结所有‘正义’的力量来对抗我这个酷吏。但他现在联系的每一个人,都会被记下名字;他送出的每一份安抚的银两,都会留下清晰的流向;他草拟的每一份慷慨激昂的檄文,都会成为我们呈上御前的铁证。”

张煜的手指,从何敬忠的名字上缓缓滑下,在那张巨大的蛛网之上,画出了一个无形的、巨大的包围圈。

“他,正在亲手为我编撰一份完美的、无可辩驳的……清洗名单。”

萧慎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之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将人心、道义、甚至敌人的“正义感”都算计得淋漓尽致的年轻人,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碾得粉碎!

这哪里是权谋?

这分明是神魔才有的手段!

张煜转过身,看着萧慎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脸上露出了毫无破绽的、满意的微笑。

“你做得很好。”他淡淡地说道,那语气,像一个冷酷的产品经理,在评估一件性能优异的工具,“现在,你不再是棋子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将萧慎的命运,彻底烙印在了自己的战车之上。

“你是我的眼睛。”

他递给萧慎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叶子,那冰冷的触感让萧慎浑身一激灵。

“从今天起,你要主动向他们‘靠拢’,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你的任务不再是传话,而是观察和记录。我要知道何敬忠联系了谁,通过谁联系,许诺了什么。我要你,替我看清楚这张网,是如何一针一线编织起来的。”

在布置完任务后,张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识别出的那个‘钱袋子’,名叫赵丰年,是京中有名的古籍善本收藏家。他家的生意,也涉及造纸。”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如海。

“想办法接近他,以请教古籍的名义,去他的书房看看。或许,能找到我们想要的‘柳心纸’。”

何敬忠府邸,书房内,灯火通明。

“笔杆子”卢文杰将一篇洋洋洒洒、文采飞扬的《为京中父老请命书》呈给何敬忠。

文章痛斥张煜“名为新政,实为搜刮”,意图“掘前朝之根,断我朝之脉”,极具煽动性。

何敬忠抚掌大赞:“好!好啊!此文一出,必能让那些尚在观望的旧勋贵们同仇敌忾,共讨国贼!”

他对“传话筒”吴中则吩咐道:“你立刻将此文誊抄百份,秘密送至各家府上。记住,要让他们知道,我等清流,永远是与他们站在一起的,是他们最后的倚仗!”

他又看向“钱袋子”赵丰年,语气沉重:“丰年,此事若成,少不得要打点关节,安抚人心,钱财上,你要多费心了。”

三人齐齐躬身应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道德光辉和智谋上的优越感。

他们坚信,一场伟大的、联合所有正义力量对抗酷吏的斗争,即将在他们的领导下拉开序幕。

浑然不知,他们每一步深思熟虑的行动,都只是在为那个真正的渔夫,更卖力地收紧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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