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碎裂的玻璃,扎进老虎的头颅里,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一幕,我竟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老虎的脑袋好像是铁做的,我这一酒瓶子砸下去,他半点疼痛的反应都没有,反手一拳捣在我的腹部。
我的肠子好像断了一样疼。
我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一口酸水从嘴里反了出来。
紧接着,老虎的人一拥而上,把我死死摁在地上,我的脑袋紧紧贴在地毯上动弹不得。
老虎的脚就这样落在我的脸上,他死死碾着我的脸,让我的尊严和痛苦全都散落在这无望的大地上。
一口唾沫喷在我的头上,黏黏的很恶心。
范漂亮捂着自己被割伤的腹部,爬过来跪倒在老虎的面前,她说得话还是像之前那样单调。
她不断的求饶,求老虎放过我。
范漂亮的眼泪打湿了包厢的地毯,也打湿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在她面前,我不止一次展现出脆弱,没有自尊的样子,可她一次又一次的守护我,一次又一次的为我求饶。
她从未嫌弃过我。
看着范漂亮跪在老虎面前的画面。
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老虎一巴掌抽过去,将范漂亮打翻在地。
“老虎你他妈要还是人,就别打你妹妹,你冲我来。”
我拼了命的咆哮,可我的咆哮和示威,只引起一片哄笑,马金龙双手插着兜,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来,狠狠揪住了我的头发。
照着我的脸上抽了几个耳光。
“你还牛逼吗?”
“你还打我吗?”
“你他妈的打我也就算了,还栽赃我们青姐儿子。”
“虎哥,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把他剁了。”
老虎看着马金龙,戏谑的笑了:“行啊,刀给你,你来剁吧。”
锋利的匕首,对准了马金龙的胸腔。
后者也露出了一丝恐惧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想看看能不能挣脱束缚,抢到马金龙手里那把刀。
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的身后响起张秀的声音。
“老虎,你来我这里玩,我欢迎,但你搞我的人,你就不怕自己走不出夜总会吗?”
“艹,都是社会上混的,我要是怕,我就不会来了,姓张的,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也别忘我枪口上撞,要不然我连你一起办了。”
老虎从怀里拔出一杆猎枪,顶在了张秀的脑袋上。
张秀的脸上瞬间被恐惧填满,她下意识退后两步。
很少有人在面对枪口时,会保持淡定。
凡是能说出自己不怕枪的人,都是没被人用枪指过的。
不只老虎有枪,他的两个手下也齐刷刷拔出猎枪,三杆猎枪指着张秀后边的跟班。
“有一个给我算一个,全给我跪下,要不然我就搂火。”
老虎猖狂至极,他走到张秀面前,用粗壮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戳着她的脸。
张秀一动不动的站在墙角,不敢反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我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和她都像是待宰的羔羊。
下一秒,老虎把枪对准了我的右手。
“你命太好了,本来是想弄死你扔到湖里喂王八,也不知道我老板是怎么了,突发善心,让我废了你扔进精神病院就可以。”
“记住我老虎的脸,以后要是想找我报仇,我随时奉陪。”
我紧紧咬着嘴唇,面对枪口我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无穷无尽的愤怒。
这愤怒快要吞掉我的精神。
我盯着老虎那张方脸,轻描淡写的说着:“你不杀我,那我迟早杀了你,杀你全家。”
不是警告,也不是威胁,而是阐述一个事实。
老虎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怪。
他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很大,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紧接着,我的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拿枪的两个手下,就这样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好似死狗一般瘫软在地。
快!
动手那人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我的大脑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我的余光就看到一个黑影。
黑影好似那离弦之箭一般射到了老虎身边。
我甚至都没有看清寸头是如何出的拳,就看见老虎捂着腹部飞了出去,吐了一地的酸水。
下一秒,那个寸头就端着猎枪顶住了老虎的额头,他手里拿着一把枪,身后背着两把枪,这都是老虎带来的枪。
一个人得有多么强悍的力量,得会多么凶残的招式,才能在短短半分钟之内,打翻三个持枪的成年壮汉。
寸头一个人,便改写了整个战局。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问:“还能动吗?”
我点点头。
“过来。”
我撑着快要碎裂的身体,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寸头身边。
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上一次我毒打大脑袋的时候,他就静静的站在花姨身后。
这个寸头的样貌就很奇怪,他一边没有眉毛,一边眉毛又很厚,嘴角上还挂着一道骇人的刀疤。
“哥们,我不知道你是混哪条道的,不过你想清楚,今天你敢动我老虎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你,还有那小崽子全家。”
寸头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的笑也很奇怪,听声音他是在笑,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的表情。
如此阴森的一幕,让我浑身爬满了冷汗。
花姨以前跟我说过,这人如果手上沾了太多鲜血,就会长出渗人毛,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往那一站,就能让周遭的温度骤降几十度。
老虎一口唾沫吐到我的脚边,他咬着牙,脸上露出了我最厌恶的轻蔑表情。
“早晚有一天,我会当着你的面,把你姨玩死,然后让她含着你,把你们两个一起扔进湖里淹死。”
我最恨这种轻蔑的表情,更恨有人侮辱我姨,这一瞬间,愤怒好似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我的理智。
暴怒之下,我的大脑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我就想着要干死这个老虎,我揪住他的脖领子,把老虎拖到啤酒箱子的边上。
因为寸头的枪一直指着老虎,所以没人敢来阻止我。
我抓起里面的啤酒瓶,照着老虎的脑袋就敲了下去。
玻璃炸开的声音,很好的滋润了我疼痛的身体。
我感觉到手心充满了滑腻,手上沾的全是老虎的血。
血顺着老虎的太阳穴流下,染红了他脚底的地毯。
老虎舔了舔流下来的血,昂着脖子直直盯着我的眼睛:“再来!”
他的挑衅唤醒了我体内的野兽本能。
我拿起第二个酒瓶子,再次落下。
第三个酒瓶子,第四个…
这是一个很无聊的过程,我机械似重复着拿,砸的动作。
老虎不断重复着的再来。
直到12个酒瓶子砸完,老虎宛若烂泥一般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拿着半截被染红的酒瓶子。
呆呆的站在原地,我享受周围人惊恐的眼神,更享受能痛击老虎的快感。
我看到范漂亮的身影就那样蜷缩在角落,她越来越渺小,直到我再也看不见她。
我并不觉得愧疚,我只是觉得可惜,我竟然杀不了老虎。
我多想杀了他,然后骄傲的告诉我妈妈,看我杀了害死你的人,给你报仇了。
我想我妈了,所以我流下了眼泪。
我无助的抽噎,在别人眼睛里,我看起来就像是个变态,在连着砸了老虎12个酒瓶子之后,我竟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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