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的疏远是怕影响他往上升。
这个女人，自己一身风雨，却还想着替他扫开前路的尘埃。
陆延廷忽然转身，快步往回走。
林念本来准备跟齐玉一起去状元小饭桌，但陆延廷刚才送来的两个孩子午饭还没有吃。
齐玉得留下来照顾。
林念就打算自己先去看看，走了不到五十米，她就看到去而复返的陆延廷。
“陆营长……”
陆延廷喉结微微滚动：“林念，你觉得我陆延廷的前途，需要靠撇清一个清清白白的女人来换？”
林念心头一震，抬头看他。
陆延廷目光坚定，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最近是有提拔考核，但我做事，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良心，也对得起自己心里的人。”
“心里的人”五个字，不轻不重，却砸在林念心上。
她心里那熄灭小火苗，火光闪起，有复燃的迹象。
陆延廷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你不用替我考虑前途。你只要想清楚，你是真不想跟我有牵扯，还是怕连累我。”
林念慌了，她逃也似地跑开。
如果说之前的告白模糊，那么这一次，他很明确告诉她。
我心里的人是你，你要我吗？
一直跑到家属院门口，她才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一下，见陆延廷并没有跟上来，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随后又无奈笑了笑：“怂包！枉活两辈子，被一句告白吓成这样。”
要是齐玉知道，肯定会捧着肚子耻笑她。
不过，她心里真的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接受他！”
另一个说“你会影响他晋升，你们不会长久！慎重！”
恍恍惚惚，一路走到状元小饭桌。
四孔石窑相连，场地很大，是林老师小饭桌的两倍。
石墙圈起来的院子，黑色的铁质大门。
门口上是一块木质牌匾，上面写着“状元小饭桌”。
此时，门口有人，林念没有上前。但她一眼就认出正在说话的人。
蒋丽？
她不在工商所上班，竟然来军区小学开小饭桌？
看来那流言还真有可能是她传的，毕竟她们之间是有些过节的。
林念没有直接出现质问，而是藏身在状元小饭桌的院墙拐角处。
蒋丽的声音就跑进耳朵：“你们就放心吧！状元小饭桌可是配了一名专业的老师和一位延州饭店退休的厨子。卫生许可证和营业执照都是齐全的，是正规小饭桌。”
“可我听学生家长说，林老师小饭桌也是正规的，饭做得好，作业也辅导的好。”其中一个妇女说。
“这你们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蒋丽明显压低了声音，林念完全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只是从那两人的反应推断，她一定在造谣。
“不是吧？这种不正经的人也能开小饭桌？”
“她那样的人品可不得把孩子教坏？”
“家属院怎么会容得下这种人？”
“说的我都想见见她长得什么天仙样！”
……
林念真想冲出去，当面跟蒋丽对峙。
但那样就打草惊蛇了，她要的不是互相攀咬、厮打。
而是从根源上，一次性彻底解决问题。
“那行，我们就先试到这学期结束。”两位妇女交了费用。
蒋婷立马扬着声音:“你们就放心吧！状元小饭桌一定把孩子看好！孩子们学习成绩刷刷往上升，个个当状元。”
她这话，把两位妇女说开心了：“那明天中午，我们就让孩子过来。”
……
林念看着蒋丽送走两位妇女，冷飕飕地说了一句：“林念，你一个下堂妇，也敢跟我对着干？我倒要看看你那小饭桌能撑到什么时候？”
林念想报警，可她没有实质性证据，即便报警，怕是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
九十年代虽然没有录音笔，没有手机，但小型的录音机是有的。
正值冬天，穿得厚，小录音机装在衣兜里面，不会被人发现。
她要拿到证据再去报警，打蒋丽和她背后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时间还早，她搭公交去了市中心，在百货大楼斥二百块巨资，买了一款燕舞牌便携单卡收录机。
黑色硬塑料磨砂外壳，看着还挺上档次。
巴掌大小，正适合放在口袋里。
林念心情愉悦地回去，见齐玉守在小饭桌门口，焦急地等着她。
看到她后，立马迎上前拉住她的手臂。
“念念，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林念朝院子里望了望，见东边的窑洞门开着，依稀看到有人坐在里面。
“陈文婷和陈文娟的妈妈来了！点名要见你。”齐玉话一落，林念就暗道不好。不会又有家长来退费了吧？
流言害人，传播流言的人更是可恶！
林念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院子，齐玉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跟在她身后。
“林老师，你可算回来了！”双胞胎的妈妈张萍听到院中动静，就从窑洞迎了出来。
林念一笑：“张萍姐，窑里坐，有话慢慢说。”又将人带回窑洞。
齐玉给张萍添了水，顺带给林念也倒了一杯。
“林老师，那些流言我听到了。我仔细打探了一下，是那状元小饭桌的人散布的。”张萍有些担心，“那小饭桌刚开，挺大的，你们知道吗？”
“那小饭桌每天只收一块二，已经收了十几个孩子了。有几个还是咱们小饭桌过去的。”
“你们可得想想办法！我家文婷和文娟喜欢咱们这的紧，你们可千万要开下去！”
听着张萍的话，林念心里安慰了许多。
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谣言所惑，支持她，信任她的尚有人在：“张萍姐，你放心！林老师小饭桌不光会开下去，还会开得很好。我们也喜欢文婷和文娟，懂礼貌，爱学习，又团结伙伴！”
张萍听得眼睛笑成了月牙:“是林老师教得好。”
张萍没有留多久，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直说门市离不开她。他男人连账都算不清，要赔钱的。
林念和齐玉将她送到门口:“多谢张萍姐的信任。”
“我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看人一看一个准！”张萍扯着嗓门，“你们两个一看就是好人，把孩子交给你们，我放心！”
目送张萍离开，齐玉紧张兮兮将林念拉回窑洞:“你刚才不是去状元小饭桌了吗？有没有受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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