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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技术适配:IT思维的运营赋能


框架协议签了,分成比例定了,咪咕的样片也开始陆续上线。但陈敬东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转播有了,曝光有了,然后呢?

那些在协议里写得漂亮的“用户增长”“内容黏性”“市场拓展”,最终要落地的,不是会议室里的慷慨陈词,而是每天每夜的运营细节。而运营,恰恰是深篮体育最薄弱的环节。

老张他们擅长的是喝酒、拉关系、搞定人情,但当陈敬东在会上提出“我们需要一个系统的用户运营方案”时,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什么用户运营?”小吴皱眉,“球迷不就是看球的吗?比赛打好了,自然有人看。”

陈敬东摇头:“那为什么过去几年,比赛打好了也没人看?”

小吴被噎住,没再说话。

周明礼看了陈敬东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既欣赏他敢说,又担心他得罪人。但最终,他只是问:“你有什么想法?”

陈敬东打开电脑,调出一份他熬了几个晚上整理的方案。

“我想做一个球迷数据库。”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嗤笑。老张把笔往桌上一扔:“又来了,又是数据。陈总,咱们这是篮球联赛,不是互联网公司。你要数据库干什么?给球迷发会员卡吗?”

陈敬东没有反驳。他只是把方案投影到大屏幕上,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页:现状分析。

“我们现在的球迷运营,基本是盲打。比赛办了,谁来看?不知道。看完走了,还来不来?不知道。除了现场那几百号人,还有多少人在关注我们?更不知道。”

第二页:痛点梳理。

“球队不知道自己的球迷在哪里。赞助商不知道投了钱能触达谁。我们想推广,只能靠发传单、拉横幅、在本地论坛发帖——效率极低,效果几乎为零。”

第三页:解决方案。

“搭建一个轻量级的球迷数据库。不需要复杂的系统,不需要高昂的成本。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线上入口——比如小程序,或者公众号——让球迷可以登记信息、预约观赛、参与互动。然后,我们把每一场比赛的观众数据、每一个线上互动的用户数据,都沉淀下来。”

第四页:应用场景。

“有了这些数据,我们可以做三件事:

第一,精准推送。某个球员是哪里人,就把他的比赛信息推送到那个县城的球迷手机上。

第二,画像分析。知道我们的球迷是谁、在哪、喜欢什么,才能有针对性地做内容、拉赞助。

第三,情感连接。记住每一个铁杆球迷的名字、他们的故事、他们支持球队的时间——这才是真正的人情。”

讲到第三页的时候,会议室里的嗤笑声已经停了。

老张盯着屏幕上那些他似懂非懂的图表和流程图,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小吴低头转笔,但转得越来越慢。

周明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若有所思。

讲完最后一页,陈敬东合上电脑,看向周明礼。

“周总,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不接地气。但我做过IT,我知道数据的价值。我们不需要花大钱,不需要建什么高大上的系统。我可以用最简单的工具,先搭一个雏形出来。如果有效,再慢慢完善。如果没用,就当试错。”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张开口了,语气比之前软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质疑:“你说的这些……能行吗?咱们的球迷,都是些老头老太太,谁会用什么小程序?”

陈敬东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手机,打开一个文档,翻到某一页,然后递到老张面前。

那是一张截图。来自某个县城的篮球爱好者飞信群。群里三百多号人,活跃度很高,每天有人约球、讨论比赛、分享视频。群名是“xx县篮球一家人”。

老张看着那张截图,愣住了。

陈敬东说:“这是我上周加的群。林县,人口三十万,没有职业球队,没有正规场馆。但他们在水泥地上打球,在飞信群里聊球,在抖音上关注所有和篮球有关的账号。这些人,不是老头老太太。他们是二十到四十岁的年轻人,是县城里的工人、小商贩、公务员、外卖骑手。他们可能一辈子没机会看一场CBA,但如果有一支NBL球队离他们不远,如果有他们认识的本地球员在打球,他们一定会看。”

他顿了顿,环顾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声音放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这些人,就是我们的球迷。他们不是不存在,只是我们一直没看见。”

周明礼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盯着陈敬东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需要什么支持?”

陈敬东摇头:“暂时不需要。我先自己弄。”

接下来的两个月,陈敬东的生活被切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

白天,他依然要处理那些“正事”——跑球队、对接咪咕、应付各种会议和报表。晚上和周末,他把自己关在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一行一行地敲代码。

他很久没写代码了。上一次密集地写,还是五年前,在某家互联网公司的技术中心。那时候他管着几十号人,写代码是偶尔手痒时的消遣。现在,他是唯一的程序员、产品经理、运营专员、客服。

他用最轻量级的框架,搭了一个简单的小程序。功能简陋得可怜:注册、签到、预约观赛、留言互动。界面设计是他自己用模板凑的,配色土得掉渣,但能用。

他把这个小程序的入口,通过球队、通过当地篮球爱好者群、通过他能找到的所有渠道,一点一点地推出去。

一开始,数据少得可怜。第一天,注册用户十七个。第二天,二十二个。第三天,八个。他盯着后台那些寒酸的数字,告诉自己:没事,慢慢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每一场有转播的比赛,都拆解成一个个可以互动的节点。赛前,他在小程序里发起“猜首发”的小活动。赛中,他截图、做动图、发即时战报。赛后,他发起“最佳球员”投票,把得票最高的球员的采访片段,单独剪辑出来,推送给所有参与投票的用户。

没有人让他做这些。这是他的“私活”,占用的都是他自己的时间。有时候凌晨两点,他还在后台盯着数据,看着那些数字一点一点往上涨,心里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第十七天,注册用户突破一千。

第三十五天,突破五千。

第五十二天,一万。

那些用户来自哪里?后台的地图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点。不是北上广深,而是那些陈敬东在地图上找半天才能找到的小县城:云南的安宁、新疆的乌鲁木齐、甘肃的某个叫不上名字的小镇、贵州的山沟沟里的县城。

他点开一个用户的资料:甘肃某县,三十一岁,注册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三分,留言区写着一句话:“终于找到组织了。”

陈敬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野球场上的孤独投篮。想起那个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想起那句“你还能做什么”的叩问。

原来,有那么多人和他一样。

原来,他们也在找。

第七十三天,周明礼把他叫进办公室。

“你那个小程序,”周明礼说,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一丝掩不住的东西,“后台数据,发我一份。”

陈敬东愣了一下,随即打开电脑,把最新的统计报表调出来。

注册用户:两万三千七百人。

覆盖区域:全国十七个省份,一百二十三个县市。

活跃度:周活跃用户八千四百人,月活跃用户一万六千。

用户画像:18—35岁占比百分之七十八,三四线城市及县域占比百分之八十二。

周明礼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敬东。那目光里,有一种陈敬东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认可,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复杂的情绪。

“你这些数据,”周明礼说,“比我们过去五年做的市场调研都准。”

陈敬东没说话。

周明礼把报表放下,靠进椅背,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有些模糊:

“我当年输,输在太急功近利。只想着扩军,没想着扎根。球队拉来了,人散了。盘子大了,底没了。”他顿了顿,看向窗外,“你现在做的这个……是扎根。”

陈敬东还是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明礼弹了弹烟灰,忽然问:“你知道那个最远的用户在哪吗?”

陈敬东点头:“墨脱。西藏林芝的一个县,全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地方。有一个用户,二十九岁,注册时间是凌晨三点。他在留言区写:这里没有球场,但我每天看你们的视频。”

周明礼听完,烟灰掉了一截,落在桌上,他没顾上擦。

良久,他说:“给他寄一件球衣。用我的名义。”

陈敬东点头:“好。”

走出办公室,陈敬东站在走廊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墨脱的用户,是怎么找到这个小程序的?

他点开后台,翻看那条注册记录。用户填写的“从哪里知道我们”那一栏,只有两个字:

“搜的。”

搜的。

在全世界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地方,在凌晨三点的深夜里,一个没有球场的年轻人,在手机上搜索“篮球”,然后,找到了他们。

陈敬东站在走廊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看着那些光斑落在地上,忽然觉得,这两个多月熬的夜、敲的代码、掉的头发,都值了。

他回到工位,打开后台,又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两万三千个红点。两万三千个名字。两万三千个在某个深夜里,搜索“篮球”的人。

他们分布在那些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小县城,分布在水泥地球场和没有暖气的更衣室里,分布在无数个像他当年一样孤独的野球场上。

但他们都在。

他们一直都在。

只是之前,没人看见。

陈敬东把那个墨脱用户的地址抄下来,准备去寄球衣。起身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用户说“这里没有球场”。

他站住了。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艾尔肯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队有没有多余的篮球?能寄一个到墨脱吗?”

艾尔肯秒回:“墨脱在哪?”

陈敬东打字:“西藏。全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地方。”

艾尔肯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那个维吾尔族小伙子标志性的大嗓门:

“寄!寄两个!一个打,一个留着!告诉那个兄弟,我们和他一起打!”

陈敬东听着那条语音,站在工位前,忽然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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