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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草根球星:篮板怪兽的短视频爆


张明火起来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朴实得有点笨拙。

那天咪咕的小周在安宁队拍素材,原本计划拍的是主力后卫——那个速度快、突破犀利、长得也周正的年轻人。小周说这种形象容易出圈,适合做封面。

张明不在计划内。

他太普通了。二十二岁,一米九五,体重一百公斤,脸晒得黝黑,话少得像个哑巴。训练的时候永远在最角落,抢篮板,卡位,干脏活累活。得分榜上找不到他,助攻榜上也找不到他。他唯一的用处,就是把球抢下来,然后递给那些能得分的人。

小周在训练馆蹲了两天,镜头始终跟着主力后卫。张明从他镜头边缘一次次掠过,像一块移动的背景板。

第三天下午,发生了一件事。

队内对抗赛,张明抢了十七个篮板。其中有五个是前场篮板,硬生生从对方两个内线头上摘下来的。最后一个,他落地的时候被撞了一下,膝盖磕在地板上,破了一大块皮,血顺着小腿流下来。

他站起来,拍了两下膝盖,继续打。

小周当时正在拍别处,余光扫到这一幕,下意识把镜头转了过去。张明在篮下卡位,肌肉绷紧,眼神死死盯着对手的出手姿势。球弹筐而出,他像一头蛮牛般拱开位置,把篮板牢牢抓在手里。

那一刻,小周的镜头里,那张黝黑的、汗水横流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专注和凶狠。

训练结束,小周走过去,问他能不能聊两句。

张明愣住了,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会说话。”

“没事,随便聊聊。”

张明坐在场边,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小周问他从哪来的,家里几口人,怎么开始打球的。

张明的话很少,问一句答一句。但从那些零碎的句子里,小周拼出了他的故事——

贵州某个山沟沟里的村子,坐火车到贵阳要十二个小时,再从贵阳坐大巴到县城要四个小时,最后一段路得走。家里三兄妹,他是老大。爹在他八岁那年去广东打工,再也没回来。娘一个人种地、养猪、拉扯三个孩子。

他十三岁才第一次摸到篮球。村里小学的篮架是两根木头钉一块板,篮圈锈得只剩半圈。但他就是喜欢,每天放学打,打到天黑看不见为止。娘骂他,说打球能当饭吃?他不敢顶嘴,第二天接着打。

十八岁,县里有人来招体育特长生,看见他在泥地球场上抢篮板的样子,说这娃能练。他去了县体校,第一次穿上有鞋带的篮球鞋。那鞋是队里发的,他舍不得穿,训练完就脱下来擦干净,放回盒子里。

二十岁,有人介绍他来安宁试训。杨老板看了他一眼,说这小子别的不会,就会抢篮板。行,留下吧。

“你娘现在知道你在打球吗?”小周问。

张明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小周。照片上是一个瘦小的中年妇女,站在一间破旧的土房前,围裙上沾着灰,笑得露出牙龈。

“我每个月给她打钱。”张明说,声音很轻,“不多,几百块。她说够了,让我别太累。”

小周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几秒。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他问。

张明想了很久,然后说:“我想让她过好点。”

当天晚上,小周把素材传回北京。剪辑师熬了一夜,剪出一条两分半钟的视频。标题是编辑部起的,很直白:

《贵州山里走出来的“篮板怪兽”:我想让娘过好点》

视频开头是张明抢篮板的慢镜头,配上低沉的音乐。然后是他坐在场边说话的画面,话很少,但每一句都让人心揪一下。中间穿插着训练、吃饭、一个人加练的日常片段。结尾是他又回到球场上,弯腰,卡位,肌肉绷紧,目光如铁。

最后一行字幕:

“他叫张明,DBL安宁队球员。他每个月给贵州山里的娘打几百块钱。他说,我想让她过好点。”

视频上线那天,没人想到会发生什么。

第一天,播放量八万。评论一百多条,大多是“加油”“看哭了”“这才是真正的草根”。

第二天,平台给了推荐,播放量冲到五十万。评论区开始出现长评,有人讲自己也是农村出来的,有人问怎么给张明捐款,有人直接@了DBL官方账号说“多宣传这样的球员”。

第三天,播放量突破三百万。

热搜出现了:#篮板怪兽张明##我想让娘过好点#

视频下面,评论已经过万。最高赞的一条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少,但每一句都那么重。我哭了。”

第四天,有人扒出张明在训练馆外的住处——一间月租三百块的民房,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贴着他母亲的照片。视频传到网上,又一轮刷屏。

第五天,陈敬东接到杨老板的电话。

“x的,”杨老板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刚才好几个人打电话来,说要赞助张明。还有一个,说要给他娘修房子。”

陈敬东愣住了。

“修房子?”

“对。一个搞建筑的老闆,说看了视频,哭了,非要帮忙。我让他别冲动,他不听,说已经找人去贵州那个村了。”

陈敬东挂了电话,打开手机,点开那条视频。

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看张明抢篮板的样子。那是一种近乎原始的、不计代价的拼抢,像一头饿了很久的野兽,看见猎物就扑上去。

第二遍,他听张明说话。“我每个月给她打钱”“几百块”“她说够了”。那些话从那张黝黑的、木讷的脸上说出来,轻得像风吹过,却重得像石头砸在心上。

第三遍,他盯着结尾那行字幕:“他叫张明,DBL安宁队球员……”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站在野球场上,对着夜色投篮。

那时候他也想证明什么。证明自己还能拼,还能赢,还能让家里人过好点。

张明也一样。

只是张明的“好点”,比他的更具体、更微小、也更沉重。

几百块钱。修一间房子。让娘别再养猪了。

就这么简单。

第六天,张明火了。

火的标志是,有人在训练馆门口等他,拿着手机要合影。还有人扛着摄像机来,说是省电视台的,要采访“篮板怪兽”。

张明吓坏了。

他躲在更衣室里不肯出来,陈敬东进去的时候,他正缩在角落,脸埋在膝盖里。

“张明。”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陈哥,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陈敬东愣了一下:“做错?你什么都没做错。”

“那他们为什么来找我?我……我不会说话,我怕说错话。”

陈敬东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知道你火了吗?”

张明摇摇头:“她……她不会用手机。我打电话跟她说,有好多人在看我打球。她听不太懂,但很高兴。”

“她说什么?”

张明的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声音很小:

“她说,儿啊,你出息了。”

陈敬东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拍了拍张明的肩膀:“走,出去。人家等很久了。”

张明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他攥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毛巾,指节发白。

“陈哥,我……我能说一句话吗?”

“什么话?”

张明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小声说:

“我想对着镜头,跟我娘说句话。”

采访在训练馆里进行。

省电视台的记者很有经验,没有让张明坐在那里干巴巴地回答问题,而是让他一边投篮一边聊。张明动作僵硬,投了五个才进一个,但记者一直鼓励他。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记者问:“有什么想对家里人说吗?”

张明站在那里,手里还抱着那个脏兮兮的篮球。他看着镜头,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再张开,又闭上。

旁边的人都安静下来,等他。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娘,我能挣钱养家了。”

说完,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然后,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他猛地低下头,用胳膊挡住脸,肩膀轻轻抖动。

摄像机没关。

那个镜头,被完整地保留下来。

第七天,第二条视频上线。

标题是:“篮板怪兽”张明对镜头喊出的一句话,让全网泪崩。

视频最后十秒,是张明低着头、用胳膊挡住脸的画面。画外音是他那句颤抖的话:“娘,我能挣钱养家了。”

黑屏。一行白字:

“他说得那么轻,却重过万语千言。”

二十四小时内,这条视频播放量突破五百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哭了。”

“这就是中国最普通的儿子。”

“他娘肯定在贵州山村里哭成泪人。”

“不要捐款,不要赞助,让他好好打球就行!”

“NBL,你们挖到宝了。”

“以后张明的比赛,我每场都看。”

陈敬东刷着那些评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坐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周围堆满了文件和资料,窗外的夜很深。

他刷到一条评论,手停住了。

“他娘一定很骄傲。不是因为他火了,是因为他说‘我能挣钱养家了’。这句话,比什么冠军都值钱。”

他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想起自己的儿子,想起咚咚那天对林静说的那句话:“爸爸在给篮球找新家。”

他也想起自己的娘——很多年前,他刚毕业,找到第一份工作,打电话回家,说“妈,我能挣钱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啜泣。

那时的他,和张明一样。

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是想让自己在乎的人,过好一点。

手机震了。林静的飞信:

“看到张明的视频了。你也在哭吧?”

陈敬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打字:

“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林静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然后又发来一条:

“儿子说,张明叔叔好厉害。他想学抢篮板。”

陈敬东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回复:“让他好好吃饭,长高点。以后我带他去见张明叔叔。”

林静回了一个笑脸。

他收起手机,又刷了一会儿评论。看着那些陌生的ID,一条一条地表达着对张明的支持和感动,心里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当初他对着镜头鞠躬的时候,有人说“加油”。现在张明对着镜头喊出那句话,无数人说“哭了”。

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共情”吧。

不是华丽的辞藻,不是煽情的编排。只是一个普通年轻人,用最朴素的方式,说出了千万人心里最想说的话。

“娘,我能挣钱养家了。”

这句话,比任何数据都有力。

第二天,周明礼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笑意:

“咪咕那边说,张明的两条视频,总播放量已经破千万。魏总监亲自打电话来,说NBL这个IP,他们押对了。”

陈敬东没说话。

“还有,”周明礼继续道,“好几个品牌方联系我们,要签张明做代言。你知道他们开多少?”

“多少?”

“比咱们联赛一年的转播费还高。”

陈敬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张明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先跟你通个气。”

“周总,”陈敬东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让他自己选。别逼他签什么。”

周明礼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陈敬东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安宁的县城。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张明的时候——那个黝黑的、沉默的年轻人,挤在人群角落,一句话不说,只是埋头抢篮板。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对着镜头,说出那句话。

让千万人落泪。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出了门。

训练馆里,张明正在加练。一个人,对着篮板,一下一下地抢,一下一下地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敬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去,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球,递给张明。

张明接过球,冲他咧嘴一笑。那笑容有点笨拙,有点羞涩,但在阳光下,特别亮。

“陈哥,”他说,“我娘昨天打电话来了。”

“她说什么?”

张明低下头,擦了擦汗,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敬东。他的眼眶有点红,但脸上是笑着的。

“她说,儿啊,娘在村里电视上看到你了。你长高了。”

陈敬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还说什么?”

张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投篮。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得像自言自语:

“她说,娘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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