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我说什么了?”
沈之意转过身,看着对面脸已经红成虾子的陆骁,轻轻笑了一声。
“行了,不逗你了。”
“我要回京了,一起吗?”
陆晓愣了一下,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怔怔地点了点头。
“好。”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院门外。
车夫正往车上搬东西。
沈之意从院子里走出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简单束起,干净利落。
没有刻意涂黑的脸,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温润模样。
陆骁跟在她身后,宿醉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他走到马车旁,正要上马。
突然看见姜清远站在马车另一侧,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把长刀。
正在检查马鞍,动作熟练利落,见陆骁看过来。
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等等。”
陆骁看看姜清远,又看看沈之意,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
眉头缓缓皱起,“渝州王要一起去?”
姜清远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沈之意。
沈之意点点头,“嗯。”
陆骁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快步走到姜清远面前。
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要一起去京城?”
姜清远也不说话,手里的动作没停。
陆骁有些急了,扯了扯他手臂。
“皇上这些年,可一直愁着找不到机会在外面对付您。”
“您这一出渝州,可不就是送上门了吗?”
姜清远听完,神色未变。
片刻后,轻轻笑了一声。
“陆将军。”姜清远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你能帮之意复仇吗?”
陆骁不明白姜清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阳光从二人头顶的树枝间漏下来。
他的眉眼间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狠戾模样。
可陆骁却隐隐觉得他眼底似乎是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陆骁郑重点头。
“我自然会帮。”
姜清远皮笑肉不笑。
“是吗?”
没等陆骁说话,姜清远便将沈之意扶上了马车。
沈之意回望了陆骁一眼。
“走吧,他决定了的事,你是拦不住的。”
陆骁疯狂的给沈之意使眼色。
沈之意无奈一笑,“放心,他心里有数。”
陆骁站在原地愣了几息,最后只能无奈翻身上马。
马车缓缓驶出渝州。
城门在身后关闭,逐渐远去,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马车里,沈之意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姜清远骑马慢悠悠地跟在一侧,偶尔侧目看向车窗,目光柔和。
陆骁在另一侧,一直偷偷观察着姜清远。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渝州王看叶轻一的眼神……
不对!
不是叶轻一。
在他眼里,她是沈之意。
陆骁又想起昨日在酒楼姜清远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
像是战场上,那些离家多年的将士,终于见到亲人时的眼神。
渴望,眷恋,小心翼翼的珍视。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爱意夹杂其中。
陆骁心里突然涌上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现在是叶轻一。
就算灵魂是沈之意。
可这副身体毕竟是轻一的。
轻一才十九岁。
这个姜清远都多大岁数了!
陆骁收回目光,不再往下想。
正午时分,一行人在路边的茶棚歇脚。
简陋的竹棚,几张木桌,灶上烧着开水,小二正忙着招呼客人。
三人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小二添了茶,又立马退下。
沈之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陆骁坐在她左手边。
姜清远坐在她右侧背对着官道,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三人同时侧目望去。
官道尽头,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
烟尘滚滚,马蹄声震天响。
姜清远垂眸,一只手已经不动声色按上了刀柄。
陆骁喝着茶,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些人的动作上。
一队人马在茶棚前停下。
为首那人翻身下马,大步朝他们走过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看不清他的脸。
但沈之意认出了那身官服,以及他腰间的那块令牌。
霍——
那人走到近前,朝沈之意拱手一礼。
“少夫人,老爷让属下来接您。”
沈之意这才认出了他。
霍震霆身边的亲卫,好像姓周。
她又呷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的问道。
“出什么事了?”
亲卫看了陆将军和这陌生的男子一眼,压低声音。
“是少爷。”
沈之意搁下茶盏。
“说。”
亲卫语速很快,看得出来很急。
“您离京那日,您房里的小月灌醉了少爷。”
他隐晦的看向一旁二人。
沈之意有点不耐烦,“让你说就说。”
亲卫头低的更深了些。
“当晚……她爬上了少爷的床。”
陆骁眉头猛地皱起,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这个该死的霍彦!”
姜清远依旧坐着,没什么表情。
沈之意听完,垂下眼,一脸的平静。
“然后呢?”
亲卫惊讶于夫人如此平静的反应,愣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次日老爷发现此事,大怒将少爷罚跪至祠堂,至今未起。”
“小月姑娘也被关进了柴房。”
“老爷说,小月姑娘是您买回来的,等您回去处置呢。”
沈之意这才抬眸看过去。
“爬都爬了,我就是赶回去了又能怎么样?”
亲卫不明白夫人的意思,噎了一下,低头不语。
沈之意又问了一句。
“没别的事了?”
亲卫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有,还有……”
他的神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余府也出事了。”
“离大人在朝堂上当庭指控余大人,说余大人记恨往日参他苛待嫡女一事,残忍杀害他的儿子他”
“皇上震怒,已下旨将余大人禁足府中,等案件查明。”
沈之意眸光微微一动。
没想到离京几日,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就听亲卫继续说道。
“老爷也因为与余大人是亲家的缘故,被皇上下旨退出案件调查。”
“目前这个案子,落在了在朝中无党派的胡晋胡大人手里。”
沈之意放下茶碗,唇角微微勾起。
胡晋。
这个人她听说过。
为人刻板,铁面无私,最恨趋炎附势之辈。
余兆岩落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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