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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好走不送”


“桂嫂?!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镜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警惕。她快步从楼上走下来,目光在跪在地上的桂姨和面色冷峻的明楼之间来回扫视。
“大小姐……”桂姨看到明镜,哭得更凶了,她膝行了几步,想要去抱明镜的腿,却被明楼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大小姐,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明家啊!”桂姨捶着自己的胸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我当年是猪油蒙了心,才做了那样的错事。我这些年,没一天睡过好觉,天天晚上做噩梦,梦到我对不起阿诚……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赎罪的!求大小姐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明家,当牛做马,伺候您,伺候少爷们,我死也甘心了!”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听了,恐怕真的会为之动容。
但明镜不是不知情的人。她看着桂姨,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深深的审视和怀疑。
“你先起来。”明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大小姐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桂姨还在地上耍赖。
“我让你起来!”明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桂姨被她这一下给震住了,她抽噎着,不敢再多话,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先进来吧,外面冷。”明镜看了一眼门外漆黑的夜,终究还是心软了,“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子在外面冻着。”
她说完,转身对明楼说:“明楼,把门关上。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让她先去下人房住一晚。”
明楼看了明镜一眼,没有反驳。他知道大姐的脾气,虽然心里有疑虑,但她做不出大过年把人赶出门的事情。
“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少爷。”桂姨见状,连忙点头哈腰地道谢,提着她那个破包袱,就想往屋里走。
“站住。”明楼冷冷地开口。
桂姨的脚步骤然停住。
“把你的包袱,打开。”明楼的命令,简单直接。
桂姨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大少爷,这……这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衣服,脏得很,别熏着您了。”
“我让你打开。”明楼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桂姨不敢再辩解,只好把那个用旧布包裹着的包袱,放在地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确实都是些打了补丁的旧衣服,还有一些零碎的日用品。
明楼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物件上。
他伸出手,将那个手帕拿了起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小小的,已经褪了色的银手镯。手镯的款式很老旧,上面还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诚”字。
“这是……”明镜也看到了。
“这是……这是阿诚小时候戴过的。”桂姨连忙解释道,“我一直……一直留着。就当是个念想。”
明楼捏着那只小小的手镯,指尖能感觉到银器冰冷的温度。他能想象,当年那个瘦小的孩子,戴着这只手镯的样子。
他心里猛地一痛。
他什么也没说,把手镯扔回包袱里,然后直起身,对站在一旁的阿香说:“带她去后面的空房间,找床旧被子给她。看好她,不许她在公馆里乱走。”
“是,大少爷。”阿香虽然心里也犯嘀咕,但还是应了下来。
桂姨收拾好东西,在阿香的带领下,低着头,亦步亦趋地朝着后院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明镜和明楼。
“明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突然跑回来?”明镜的眉头,紧紧地锁着。
“我也不知道。”明楼摇摇头,“我刚才问了,她只说是想回来看看。”
“想回来看看?”明镜冷笑一声,“她当年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有脸回来?我看,她这次回来,目的不纯。”
“大姐,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明楼安抚道,“今天太晚了,您先去休息吧。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明镜点点头,她也确实累了。她看了一眼楼上,压低声音问:“阿诚……他怎么样了?”
“我让依萍跟上去看着,应该没事。”
“唉,这孩子,命苦。”明镜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心疼,“好不容易过个安生年,又让她给搅了。你明天,好好跟阿诚谈谈。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再受委屈。”
“我知道,大姐。”
送明镜回房后,明楼并没有立刻上楼。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桂姨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这个女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他必须搞清楚,她回来的真正目的。
是单纯的走投无路,想回明家养老?还是……受了别人的指使?如果是后者,那指使她的人,会是谁?南田洋子?汪曼春?还是……军统的王天风?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明楼很早就起了床。他下楼的时候,看到明诚也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餐厅里,一个人默默地喝着咖啡。
他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一夜没睡。
明楼在他对面坐下。
“没睡好?”
“嗯。”明诚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
明诚喝咖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明楼。
“大哥,你是不是想劝我原谅她?”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刺骨的寒意。
明楼看着他,没有否认。
“阿诚,我知道,让你原谅她,很难。她当年对你做的事情,不可饶恕。”明楼的声音,放得很缓和,“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她现在,算是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我们……”
“大哥。”明诚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着明楼,那双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你说的都对。她孤身一人,年纪也有些大了,她很可怜。我们应该宽容,应该大度。”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受,“但是,我做不到。”
“我忘不了,那个冬天有多冷。也忘不了,她是怎么把我按在雪地里,想把我活活冻死的。我更忘不了,她看着我时,那种嫌恶又怨毒的眼神。”
“二十年了,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一幕。我没有一天,忘记过。”
他的声音,始终是平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明楼知道,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把他心里的那道伤疤,重新撕开,血淋淋地,展示在自己面前。
明楼心头一紧。他伸出手,想去拍拍弟弟的肩膀,却被明诚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大哥,我知道你和大姐都是心善的人。你们想怎么处置她,是你们的事。我不会有任何意见。”明诚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干练冷静的明秘书。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她,影响到我们的工作。”他看着明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对于她,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没有当初那么深的恨,也没有原谅。如果非要说一句话送给她……”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说出了那四个字。
“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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